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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10/29

“空巢”危机

 
住在我们家楼下的老姚是老公的同事,是一位疾恶如仇的“老愤青”。有一天老公见他巧笑如厣,便问他有何喜事。“今天女儿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老姚笑咪咪,好像还沉浸在和女儿通话的喜悦中。老姚的女儿在美国读博士,每次都是他和他老婆给女儿主动打电话,虽然从美国打到中国比从中国打到美国的电话费便宜很多。他说他女儿脾气不好。
 
我们家对面住着一位“鳏夫”,他老婆患癌症去世不久,儿子在北京读大学。我只见到他儿子带着女朋友今年春节期间露过面,其他假期(包括暑假)没有见过其人影。我们小区内只有一间潮州佬夫妇开的小型超市。许多次我去超市买东西,都见这位邻居坐在里面和潮州佬夫妇喝茶。过了不久,发觉他干脆已在那搭伙吃饭了。望着任何时候都静悄悄的对门,有时会泛起一丝没来由的心酸,觉得那对潮州佬夫妇真算是做了件好事。
 
很快,我自己也开始品尝“空巢”的滋味。自从儿子上高中开始住校,下班后富余的时间多了,心里却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我决定用短信和儿子保持热线联系。每天,我变着法子问他吃得怎样,睡得怎样,学得怎样,和同宿舍同学相处怎样。而他的手机永远处于关机状态,两三天后才见到最简洁的回复,常常一个字“无”,最多两个字“还好”。我觉得这样下去只会吃力不讨好——儿子会很烦,我会变成个“事儿妈”。
 
我提高了一个档次,开始当“心理诊疗师”。他透露高中学习太苦,就发给他“如果你觉得人多半是在受苦,说明你已经开始成熟。但无论多苦,要学着笑着面对,苦中作乐”;他不想去参加竞争激烈的社团,就鼓励他“一个优秀的人必定是一个丰富的人,一定要积极参加社团活动”;他作业太多,说没有时间锻炼,就要求他“磨刀不误砍柴工,锻炼不能少”。在这段时间里,看名人名言成为我的嗜好,“心灵鸡汤”、“影响人一生的文章”成为我的枕边书。可惜,我的用心根本没有得到儿子的回应。或许,他认为我这样的短信太做作、太说教,总之是不屑一顾。
 
老公有点幸灾乐祸,说:事实证明,儿子是靠不住的,还是多花点心思在你老公身上吧。他同时给我出了个主意,说不如每天给儿子发个笑话,或者段子,让他在繁重的学业中抽空嘿嘿一乐,也算我功德无量。我赞同,并立即付诸实施。每天翻找报纸《闲情》版、《晚会》版,一字一句地输入,费了不少时间输成一条条短信发走……
 
不知从第几周开始,我突然发觉自己给儿子发短信的冲动越来越小,而我也慢慢适应了儿子离家的生活。
2008/10/21

文章见报以后

 
在晚报做编辑的朋友知道我写博客后,要了我的博客地址。这天,他打电话给我,说看中其中一篇文章,《青春期的萌动》,想在他编辑的版面刊出。我很高兴,说好啊,很荣幸你看得上。放下电话,我马上打开自己的博客,看有没有不适合刊出的“隐私”。还好,通篇都以“儿子”、“他爸”出现,我用的也是笔名,谁知道是谁啊。
 
文章见报后,把报纸拿给老公看。老公指着文末的几句话,得意道:看你老公说的多好啊,这篇文章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此。我不置可否。
 
周末儿子回家。我告诉他,我有一篇写他的博客上了晚报。他马上说:拿来看看。一目十行地看完,他来了句:你好无聊啊!晚饭后,儿子从他一直紧闭的房间里钻出来,说:我们班有同学看见这篇文章了,问是不是我妈妈写的。咦,神了,没名没姓的,怎么就猜我们家儿子头上?我告诉儿子,你就说不是。
 
想不到周日回校的儿子成为“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给我发短信。“你那篇文章有什么破绽吗?我们班好多人都看了。”我回复“没有破绽,他们肯定以为你妈是晚报的,就猜是你。你就说你妈早离开晚报了”。“他们都说文章里看得出是我……我这一段日子难熬了……”我回复:“不要怕,我是站在理解你们的角度写的”。我知道儿子是一个很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心想一篇文章给他造成如此困扰,真是得不偿失。
 
又一个周末儿子回家。我迫不及待地追问“文章风波”过了没有。儿子说:想不到你走后,晚报影响力越来越大啊……我们班好多人都是父母看了,推荐给他们看的。我又有些得意了。忙问大家都是怎么说的?儿子马上警觉:我不会和你说的,你别又想写。
 
朋友说看中了我另一篇文章《全家都是教练》,叫我拍一张我老爸老妈锻炼的情景配图,第二天中午就要上版。回家告诉爸妈,老俩口又高兴又遗憾,因为有几个经常锻炼的老太太回了老家。加上当晚的雨下不停,他们担心来锻炼的人不多。
 
第二天清晨不到七点,我从睡梦中被老妈叫醒,说老爸叫我快点去拍,否则人都走了。我昨晚就给编辑打了电话,说恐怕拍出的效果不理想,让他从网上下载一张图算了。看老爸老妈积极性高,也就跟着下了楼。老妈把大家召集过来打太极,除了太阳不作美,拍出的照片还算不错。
 
看见自己的形象上了报(虽然脸都看不清),老爸老妈甭提多高兴了。老妈拿去给小区所有认识的老头老太太看,老爸说把报纸收起来,到时带回老家。老俩口第二天起得更早,锻炼得更欢了。
 
 
 
 
 
2008/10/9

全家都是教练

 
每天清晨六点多,我老爸就带着小区十来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在操场上打太级拳,风雨无阻。我站在阳台上远远看着,见老爸推拉云手、气沉丹田,一招一式,像模像样。只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停下来,跟人讲解过动作,只看见后面的“学生”跟着依样画葫芦。
 
有一阵小区办了个太级拳班,我还以为老爸的“学生”要跑光了。后来发觉不但没跑,老爸还时不时拿回一包梅干菜、山核桃、新莲子等等,说是“学生”们给的,说老爸天天教他们打拳辛苦了。小区那个班,一个课程下来要千多元,约10次课。那个教练听说教的是“陈氏拳法”,在小区操场上又是拉横幅又是表演的,最后也就收了4、5个弟子。一年过去了,正规班的学生和老师都不见了踪影,在操场上晃动的,始终是我爸这个免费教练和他的“草台班子”。
 
老妈回了一趟老家,竟也“学成归来”。天天领着三两个老太太,拿着一把功夫扇,擦拳摸掌。只听见那扇子“刷-”、“刷-”、“刷-”,像是一根长鞭子,能把赖床的人硬生生从床上抽起来。老妈教练当得浑然不觉,正在兴头上。我不得不泼冷水:妈唉,您们那动静能不能小点,当心投诉噢。
 
单位工会新装修了乒乓球室。我看着光亮的木地板,敞亮的空间,忍不住对单位女同事说:我们开始练瑜伽吧,我来教你们。几个女同事马上网购瑜伽垫,买来CD机和音乐,武装到了牙齿。我翻出以前买的瑜伽书“备备课”,再调动这些年的“练功”储备,走马上任。每天中午12点到1点半,有时间就练。
 
我对她们说,基础的也是最有效的(其实难的我也不会);不要勉强自己,顺其自然(这也是我练瑜伽的最大心得);贵在坚持(地球人都知道),就一定有收获。
 
练了一周,同事对我说:你教的一点不比专业老师差,外面瑜伽馆去一次要四、五十元呢。我说:我哪教你们了,只是带着你们练而已。而且有你们陪着练,我也更有乐趣。
 
我明白了我爸我妈乐此不疲的秘诀。
 
 
 
2008/10/6

躲在家里过黄金周

 
 
公车被封锁在单位车库里;朋友的小孩面临中考,只放三天假;儿子的假期作业堆成了山;周围景区到处都是人……总之,基于以上种种,这个黄金周哪也没去,呆在家里,懒懒地度过了。
 
以前一放假,心里就蠢蠢欲动。如果不出去找找,就感觉一个假期浪费了,好不甘心。如今没那么盲目,似乎为了出去而出去。呆在家里,也一样各得其所,充分享受假日的悠闲。
 
老公找人打了三场网球。趁着给他们送水的功夫,我在旁边坐了坐,一坐竟然不想走了。头顶是蓝蓝的天,柔和明净;球场四周被草地、山坡所环绕,山坡上的大片树林似乎在释放丝丝氧气,鼻子里塞满了青草的气息和花香……我虽与一切球类绝缘,也完全可以体会在这里挥拍的快感。
 
陪着老公球友的老婆孩子爬了后山。大人小孩都很高兴,小孩几乎是从山脚一路冲到山顶;小孩的妈妈不住地称赞:这儿多好啊,山就在家门口。她后悔当初没下决心买下这里的房。我劝说,你的孩子还在上小学,买市区的房子绝对是对的。这里更适合来度度周末、度度假。
 
趁儿子到市区补课,和老公陪着老爸老妈爬了一次白云山。从我们这边上白云山是不用门票的,因为处处都是门,只有你敢闯敢上;在我们这边爬白云山,不怕摩肩接踵,反怕人迹罕至,因为山很大,山头很多,你永远可以不走重复的路。我们一口气爬了两个山头,碰不到几个人。一对情侣紧紧跟在我们后面,请我们吃桔子--他们害怕在深山里打转,天黑都下不了山。上上下下两个钟头,终于抵达明珠楼。一人一碗豆腐花,胜似玉液琼浆。
 
假日里,小区的人和车都有所减少,晚饭后围着小区走几圈是至好享受。仰头找星星,听清风在竹林稍头吹过,看高大的凤凰树在夜色中的剪影,很宁静,很安逸。有一天晚上,小区停了近5小时的电,外面是一阵紧似一阵的雨。老公进了城,我陪着爸妈吃了一顿“烛光”晚餐,又在阳台上聊了好长时间的家常。那些家长里短仿佛一下子把我扯回了原乡,扯回了小时候。
 
花两晚一天,看完一个35集的连续剧,《出轨之突然心动》。讲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如何为一夜情付出的代价。我对老公说是绝好的“男人教育片”,老公说称为“家庭教育片”更合适。在这样一个喧嚣浮躁的物质年代,无论男人女人(当然,特别是男人),犯错就是刹那间的事儿,但修修补补却是一辈子的事,甚至一辈子都补不回来了。那么,是做一个快乐的不知情者,还是做一个痛苦的知情者?这事有意义,有待进一步探讨。
 
看了两天书。看了王安亿的散文,触景生情,便又从书柜里找出张爱玲的小说读。看《倾城之恋》的白流苏和范柳原如何工于心计斗智角力;看振保在红玫瑰、白玫瑰间周旋;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曹七巧如何毁掉她儿子、女儿的幸福……看得晚上做梦都仿佛身处前朝遗老遗少家,周旋于太太丫头间,才后悔没有在假中读,之后再用两天时间调整调整,好让自己摆脱书中的氛围和心境。
 
捉刀为儿子完成一篇历史作业《十字军东征真相和意义的探讨》,省下半天时间,让他和同学去看了一场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