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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5/29

言传身教

 
有个朋友给高考冲刺的儿子写了封信:“儿子,你已读了12年的书,几乎从入学第一天开始,就以考大学为学习目标。大学的好处,你已听得多了。我觉得,现在临考了,是时候向你讲讲考不上大学的三大好处了。

第一,你如果没机会接受大学教育,说明你就要提前明确终生教育了。不能读大学,并不意味着你就永远达不到大学水平。就算达到了大学水平,也仅是终生教育的一个里程而已。

第二,如落榜,你可以不为文凭而烦恼,可以为兴趣而学习了。兴趣才是学习的最大最环保的动力机。而文凭是扼杀兴趣的。你将凭你独特的兴趣,建立起独特的知识结构,而不是“工业产成品”式的知识结构。 

第三,你会比大学毕业生更有自知之明,你提前正视自己的弱点,你不是“天之骄子”,你在社会竞争上先天不足,没有敲门砖。你靠什么,只能靠你比人家多一点的恒心耐心,靠你慢慢积累的素养,包括知识学问,更包括良善的为人处世之道。

儿子,你这次如考上了,爸爸妈妈都祝贺你!如考不上,天无绝人之道。爸爸也是没有读过大学的,但还是能把你养大,供书教学,让一家人有尊严地生活。你如考不上大学,就跟我做同学吧!多你一个同学,我会更努力。”

这封信昨天公开发表在羊城晚报一个专栏里。如果不认识这位朋友,你感觉不到这是一位父亲的肺腑之言,你不会知道“三大好处”其实是他自己处世经验的提炼。

此兄没有读过大学,却被公认是他工作的报社最有学问的人,通文史,晓中医,精古体诗、书画,还是活生生一本说文解字“辞海”。他性格谦和,为人良善,“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老者喜爱他的才气,当年微音先生写街谈巷议,非要给他过过手才放心上版;刚出校门年轻人喜欢他的厚道,把他当成导师和兄长,谈书论道,洒脱恣意;女士们喜欢他的涵养,即使在一起谈八卦,也能谈出个中意味。没读过大学的人有很多,有学问的人也有很多,但没读过大学却如此有学问的人还真不多。每每看着他履历表上永远不变的“高中”学历,都能读出其中的从容和底气。

如果我(或老公)给我们家儿子写一封同样的信,他肯定一下子就能识破我们的言不由衷。但我相信朋友的儿子一定能这封信中体味父亲的用心良苦,因为他不仅言传,而且身教。

给朋友发了条短信:真替我们家儿子羡慕你们家儿子有个好爸爸!

2008/5/27

心灵重建

 
昨晚下班经过幼儿园,遇上接孙子回家的祖孙俩。小家伙挣脱爷爷的手,爬上路边石头垒成的高处行走。爷爷急着叫:快下来!孙子调皮地问:你是不是怕泥石流啊?泥石流!一个专业词汇,如此清晰地从3岁多的小孩子嘴里冒出,可以想像这一阵的汶川地震和救灾抗灾,已经深深影响并嵌入我们的生活和记忆。
 
2005年底的一个清晨,走在上班路上的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挎包,被一个骑摩托的夺去,叫不出,追不得。直至今日,若感觉有人拉我的包,我都会突然一个激灵,吓出一身冷汗。2006年,一位旧同事不堪抑郁症的折磨,飞身从九楼跳下。我到现场抚慰嚎啕大哭的逝者母亲,远远地看着他僵硬的身躯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始终睡不好。闭上眼,逝者躺在地上的样子不停地在眼前闪现。我和他生前交往不多,屈指可数的几次交往却始终萦绕眼前。越想摆脱,越难以摆脱。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事在地震灾难面前显得多么轻飘,却也可以反证,顷刻之间家园成废墟,亲人朋友生离死别,父母孩子阴阳两隔,带给活着的人该是多大的痛楚和创伤。无论他们表现得多么坚强,他们压抑在内心的哭泣、恐惧、黑暗、绝望,无法轻易抹去。
 
“救心”比“救人”更加任重道远。我们初步具备了“救人”的实力,但并不具备“救心”的准备。因为我们的社会工作长期在发发救济、上门送米送油的层次徘徊,我们缺乏科学的、专业的社会工作体系,缺乏职业化的社会工作者。所以,这些天,我们看到的令人信服的心理治疗案例并不多。心理学家、心理专家大多只能通过媒体传播,在千里之外做一些“遥控”,灌输一些心理知识ABC,指导大家哪些话不能说,比如“你能活下已经很幸运了……你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有些话应该怎么说,比如上面的意思最好这样表达:“对于你经历的痛苦和危险,我感到很难过……事情不会一直像这样的,它会好起来,你也会好起来”。真正能走上一线的,多是一线青年志愿者和义工。他们或许因缺乏人生的体验,只能照搬照套培训班上学来的一些操作技巧;更或许刚抚慰完,经不住媒体记者轮番“揭伤疤”。还有,由于心理“门派”不一,这一派要你“哭”,尽情地发泄,那一派却要你“笑”,乐观地面对……
 
突然间出现如此大量的心理抚慰需求和缺口,这使得一直以来我们在社会工作方面的缺陷显性化了。我知道,许多设立了社会工作专业的高校毕业生,走上社会的结果并不乐观:要么没有社工岗位;要么找到了位置,做的也不是真正的社会工作。因为看不到职业发展前景,不少毕业生纷纷改行。不知能不能以这次灾区心灵重建为契机,推动一把社会工作的发展。
 
心理治疗最忌讳的是“一窝蜂”,强调的是长期关注和疗伤。而对于灾区的孩子和家庭来讲,最难过的并不是现在,而是三个月、几年,甚至一辈子。真的希望有完整的体系、长期的计划、专业的治疗师可以一直护佑他们。
 
 
 
2008/5/21

海外赤子情

 

朋友平平一家四口在美国西北部华盛顿州斯波市生活。那是一个华人不多的小城市。朋友除了在竞争激烈的大学教书,还要自己照顾一儿一女,小女儿才5岁。我完全可以想像她的忙碌。所以,当我看到她在四川地震的当晚创作的长诗,以及第二天的捐款行动,真是感慨又感动。这些生活在海外的新一代华人,不愧为精英。他们既有超强的融入当地的生存能力,又始终对祖国饱含着深情--他们对四川地震灾难的关注几乎与我们同步,但他们的行动比我们更快。他们没有组织的依靠,却想着去发动更多的热心人;他们自觉自愿、凭一份真情捐款,不去想数目的合适,没有从众的顾虑,没有过分的声张,让我更感觉到一家子的真挚和纯粹……

 

未经平平允许,将她其中两篇文章帖在此。

心系四川灾区

 

2008512下午228

天上可曾下着雨

不知道

但是我们的心里下起了雨

里氏7.8级的大地震

发生在四川汶川为震中的地方

 

当晚7    温家宝总理出现在成都

他还是略显单薄    神情肃穆    眉头紧皱

象年初雪灾时出现在贵州广西一样

他拿着喇叭对着受灾的人们温柔的说话

 

“要保证群众吃饱、穿暖

只要有人    就有希望

安置对群众是个精神安慰啊……

 

“抓紧每个一分一秒,多一秒

可能就能多抢救一个孩子,一个生命

一个幸存者

 

“我们正在抢救你们

再坚持一会儿

总理拿喇叭对着一个医院的废墟喊

 

汶川地区

还根本联系不上

那是黑洞一样的地区

黑洞张着大嘴吞噬了

还不知道多少个生命

但是已经有9219个生命

消失在北川、茂县、绵竹等等地区

 

可是就在这一天的成都

还有四个婴儿来到人间

其中有一对是双胞胎

这一天竟然正好是国际护士节

“我们有一个急诊剖腹产”

四川口音的医生微笑着说

这里是四川省人民医院

到星期二这医院做了60多台急诊手术

抢救着来自各地的受灾群众

 

派出的救援部队已超过一万人

许多官兵正赶在路上

从都江堰到汶川虽然

只有80100公里

可是路还没有通

现在官兵们正在徒步赶往灾区

 

只是

那个黑洞一样的汶川

还在沉默   

九千多个还有更多的生命

就这样刹那间悄悄地走了

你们的脸上    可曾有一丝微笑

你们的心里     带走了多少遗憾

 

大地母亲啊

你为什么要在这一刻爆发

你胸中的狂吼

是要告诫谁来听到!!!

 

“众志成城抗震救灾”

我又一次坐到电视机前

和全家一起看这让人心颤的新闻

离西藏骚乱的那一天正好过去两个月

 

万维的朋友们在问:

我们能做什么?

亲爱的朋友我们能做什么

除了写两行短句

我们能

 

捐款

人民币帐号:0200 0010 0911 4413 252

外币帐号:7112 1114 8260 0000 209

网上捐款:中国红十字会总会网站

抱歉没记下英文网站名

但聪明的你可以找得到它

 

大地母亲啊

你为什么要在这一刻爆发???

如果真有主宰天地的神

保佑多灾多难的中华吧

我们心系四川灾区

我们一起走来  如果能够

就为中国做点什么吧

 

                                                            2008512

 

儿子懂事了:向四川灾区捐款

 

      今天一早,我看了网友对我昨晚那篇“短句排列”的热血沸腾的回复,和椰公说起刚刚在网上看到昭君已在加州清华foundation 网上捐款的事儿,说我们也该捐了。但是否通过外币渠道还是清华渠道什么的,椰公说:“我们捐两百美金吧。”我点点头。

 

这时,牛牛跑下楼,听到我们的对话,他并没听到我们讲捐多少,但是他突然说:“我要向四川捐100块钱。”我一听吃了一惊,说“牛牛,好啊!真的?”

 

“嗯,我把你们给我的压岁钱捐出来,我不用那么多钱。”

 

一会儿,我们开始吃早饭时,他真的又从楼梯下来,拿来五张20元的人头。哇,说做就做呀!

 

“哎哟我的好儿子啊!”我由衷地赞了儿子一句。

 

就见我那五岁的女儿Rosie,把头别到椅子背后去了,久久不回头。我问怎么了,牛牛说你是不是也想捐钱啊?Rosie点点头,我说好啊,好RosieRosie这才回过头问:“Am I a good kid?”

 

“是,当然是!”我赶紧过去亲亲她。

 

送完牛牛我到自己学校,赶紧给我们这里华人协会的主席打电话,让她发动这里的华人捐款给四川灾区。最后结果是主席把起草捐款书的光荣任务交给本椰了。义不容辞!

 

下午两点半接牛牛,他一进车门第一句话是告诉我“I passed the test.”原来他今天跑一英里通过了。859秒,比及格的九分钟还快了一秒!上周他比今天慢足足两分钟哪!我赶紧握手祝贺他,这可是他的大“成就”(achievement)!我还说:

 

“那是因为今天早上你做了好事,上帝看在眼里,给你奖励了。”J

 

朋友们,我们一起努力吧!众志成城,没有过不去的难关吧!

 

 

                                     2008513下午320

 

 

 

 

 
2008/5/18

我相信

 

 

(一)

我相信很多人没有流过这么多泪了。无论是像我这种眼皮子浅、见不得伤痛场面的人,还是有泪不轻弹的七尺男儿。

 

512下午,我和湖北老家的妹妹通完电话不到10分钟,她又来电,惊魂未定。说刚放下我的电话,家里房子就开始震动,墙上的挂件都震到了地上。楼里的人都跑出去了。旁边一所小学的学生也都跑出来了。大家都不知怎么回事。我说你可电话咨询县地震局。她说县里有地震局吗?我还是打114好了。事后才知道,就在这间隙,四川发生了难以想象的特大地震灾难。

 

我相信所有人都在为不断上升的死亡数字心痛,为至今埋在底下未能获救的人们揪心。单位分发报纸的大姐告诉我,看到报纸上的照片眼睛就发酸。同事来办公室坐,我们聊着聊着就聊到那些压在废墟中的孩子,竟忍不住相对泪流。老公的网球教练告诉他,这些天小区里学网球的人们状态都不佳,有个人打一个球就要低叹一句:我仲系(还是)挂住咯的(那些)灾民……

 

我本庆幸出租屋没有电视,可以把自己强行从悲痛中隔离出来。可回到办公室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上网看视频、看图片。曾经如此鲜活的生命如今变成操场上一排排孩子僵硬的身躯;废墟瓦砾中一只只伸出的手,一堆堆散落的书本、鞋子;父母抱着孩子的嚎啕,木然整理孩子书包的哀呦……让人无法不流泪、不心碎;让人无心干别的,人始终处于抑郁之中。

 

(二)

我相信许多人为一直坚守在第一线的总理动容。看他佝偻着身子对埋在废墟中的孩子喊:坚持住,孩子!我是温家宝爷爷;看他握着浑身是伤的孩子流泪;看他嘶哑着嗓子叫:我不管,我就要这十万群众活着;看他日夜兼程,辗转奔波于余震不断的重灾区,很多人真切感受着他的焦虑、他的担心、他的千头万绪……“老爷子太辛苦了!”这也是一位66岁的老人啊!在这个不崇尚领袖光环的年代,他让老百姓再次感受感召性领袖的魅力,也让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明白:老百姓究竟需要、喜欢怎样的官。

 

(三)

我相信每个人都想能为灾区做点什么,捐款、献血、上一线当志愿者。捐款还是大家最容易做到的,虽然捐款赈灾日益成为一种常态,虽然不少人对于捐赠的去处还心存疑虑。我看到社会捐赠的数量几乎与财政拨款同步,已累积到35多亿元;我看到,华东水灾、98洪灾时,捐赠似乎以港澳人士唱主角,如今却是内地人自己唱主角了。我看到,在政府系统之外,各种NGO组织、民间公益协会也都展开了各种行动,许多志愿者请探亲假到了现场。我看到MSN上的好友大多换上:心系汶川人民、为四川灾民祁福、募捐ING等字样,网上各种各样的爱心行动层出不穷……

 

周末已是震后第六天。在东山口、龟岗一带的大街小巷,还到处可见为地震灾民献爱心的横幅、捐款箱;有商店打出“每卖出一件服装,其中10元捐给四川灾区”的字样;好又多广场、天河广百广场都有赈灾义演;地铁、公汽、包括回到小区的电梯内都有“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公益广告。

 

昨晚,当我得知儿子在班上捐款竟然只捐了一元钱时,我震怒了。我声色厉荏地对他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想不到你如此冷漠……”。我自认家里还是有积善行德的氛围的,平时,家里的零钱我都会提醒儿子带到身上捐给街上乞讨的老人。儿子等我发作完,问:你可不可以让我解释一下?

 

儿子说,他本想捐50元的却忘记带了。本来可以像大多数同学一样捐10元的,但几个同学觉得这样随众,不如象征性地捐一元,再用其他方式表达心意。比如,我们在教室用PPT放一些灾区和赈灾的画面,我每天中午都买《广州日报》了解赈灾的最新进展。他们说报纸是义卖的,每一份的钱都会捐给灾区。“你说我捐的太少,我承认;你说我冷漠,我不承认。那些捐100元、50元的,无非从父母那里拿钱来捐而已,他们根本就没有我关心灾区……”

 

万科董事长王石说,不要让捐赠成为一种道德负担,他们公司有条规定,员工每人每次只捐10元。新东方徐小平说,按照西方的慈善规定,捐献人应捐献个人月收入的十分之一。前者虽说有理,但在这种非常时刻似乎不合时宜;后者让我略感心安,但想到那些和你年龄相仿的人、比你年轻的人10万、100万地捐,多少有些惭愧。什么叫自我实现?当你想帮又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就是自我实现啊。

 

(四)

我相信许多人在经历这次地震灾难后会更加敬畏生命、敬畏自然。03年暑假,我和几个朋友带着孩子从成都租车到九寨沟,曾途径汶川、夜宿茂县。记忆中除了山道蜿蜒、蜀道之难就是山清水秀。谁会想到它瞬间遭难、夷为平地?06年到四姑娘山,因遭遇一次小小的泥石流而不得动弹、在中途塞车七、八个小时,不得不到附近老乡家买苹果、煮土豆,不知那家老乡是否安在?

 

地震专家说,中国就处在两个地震带的交会地带,属地震频发带。很难预测下一次地震发生在哪个地方,威力有多大。这些天,当我每天穿梭在高楼大厦、高架路、立交桥之间时,我就想,一旦广州发生地震,想找一块空旷地带躲避都难啊。

 

世界无常,让我们敬畏自然、善待他人、珍惜所有!

 

 

 

 

 

 

 

2008/5/12

开心的母亲节

 
昨天好开心,第一次尝到“母亲节”的真滋味。
 
在郊外打电话给出租屋的儿子,问他是否吃了晚饭。这个周末因为要考试,他独自在出租屋生活了两天。“我到OK店吃了,顺便给你买了花。今天是‘母亲节’么”儿子淡淡地说。“是吗?你还给我买了花?谢谢谢谢……”我甚至有点眼湿湿了,放下电话,无比欣慰地告诉老爸老妈和老公:儿子还给我买了花!
 
老爸老妈说:开始懂事了。老公不无嫉妒,“看来还是和你亲啊!下个月父亲节我看他怎么表示。”
 
儿子从小不善言辞,也不善于表达。这么多年来,我们也顺其自然,没有刻意教他一定要送礼物给长辈。进入青春期后的他更加内向--除了还叫“妈妈”,几乎没听到他当面叫“爸爸”、“爷爷”、“奶奶”。老爸老妈有些微词。我有时也会有些感慨,瞧着那些女儿们对父母的亲热和贴心,不免有些失落。有一次我无意发现他的作文中有个细节,是写我每天弯腰替他系鞋带而他不在意、不耐烦的事。他感叹:母亲弯腰这个小小的动作,饱含的不是深深的母爱吗(大意如此)。我才发觉儿子内心,原来也是敏感的。
 
晚上回到出租屋,果然看到一小束用包装纸套好的花。两枝黄色的康乃馨、两朵紫色的菟丝,还搭配了一些浅紫的小细花。我问:很贵吧?儿子说:贵倒不贵,只是走了很远才买到。先到东山口,后到达道路,都没有。后来又到福今路,还是没有。最后到了我们东风东路小学旁边才买到。
 
儿子真的长大了。
2008/5/8

感受圣火

 
 
昨天(5月7日),奥运祥云降临广州,火炬传递穿越大半个广州城。
 
前晚,我给一老领导发短信祝贺他担任火炬手。他兴致勃勃地邀请我去现场,说他跑云台花园那一段。我说听说管制了,进不去的。
 
昨天清晨,我们家老公还没起床,一同事给他电话,问他去不去白云会议中心火炬起跑点。“我手头太多事,不去了”老公说,“可惜了我手头这张证”。我连忙说,“给我吧,我戴着去追祥云”。“上面有照片的,添什么乱啊”……
 
下午5时,司机说“我们赶紧走吧,别到时堵在路上动弹不得”。车在黄埔大道上又东向西开,一路顺畅。行至维家思广场地下隧道路段,只见马路两边挤满了人,一直延伸到美居中心。大家都在翘首以待,头上、脸上、手上的国旗分外耀眼。我眼眶突地一热,连忙掏出手机拍照。结果手忙脚乱,车又不能减速,啥都没拍上。
 
东风东、黄埔大道往东行的车辆临时管制,大小车辆从冼村一直蜿蜒至东风东农林下路,甚是壮观。在东风东立交桥上向广州大道眺望,只见一座大厦上半部的窗户都插满了红旗,红彤彤的,又差点让我泪眩眼眶。今早司机告诉我,他昨晚返回时,从沙河、东站到天河北,忍不住想到体育中心去看看火炬传递最后一棒,结果挤到半个多小时挤到财富广场,再也挤不动了……除了人,圣火、火炬手都没看到。
 
昨晚若不是要请老公的堂哥吃饭,我兴许也中途下车,顺势加入追云行列了。到了酒家,只见老家来的堂哥双目炯炯,兴奋地说:我们看到火炬传递了。他到滨江路“如家酒店”去看做保安的儿子,于是就百年一遇了。
 
我们家儿子昨天正好中考一模。他说他在考场上都听得见外面传来的一阵一阵的欢呼声。当时正考语文呢,作文题是:我心中的……,他于是“触景生情”,借机抒发了心中对奥运的一份真情。
 
昨晚睡至半夜,我突然惊醒,开始琢磨一件事:我们原单位有个悉尼奥运会的举重冠军,她怎么不是火炬手呢?为此我竟失眠了好久。
 
 
 
 
2008/5/7

最好的顾客,最差的推销员

 
退休后的萍姐做起了安利直销,还专门开了间工作室。她很快就接受了安利的核心理念,且随时随地将这种理念和热情转递给遇到的每一位。年后几个老同事相约到她家吃饭,她用“安利锅”做了一桌子菜。最底一层煲鲫鱼红萝卜汤,第二层自制叉烧,第三层红烧鹅肉,第四层剁椒蒸鱼头,最五层清焖西兰花。后来又炒了个青菜,做了个双皮奶。真正是有辣有不辣,南北风味俱全。我们几个本来就饿,于是一顿饕餮。同时分享萍姐灌输的生活理念:安利锅带给你的是高品质的生活,省时、省气、少油、健康……
 
我从来都是经不起诱惑的人。陪同事朋友上街,回来拎着大包小包的总是我。好些朋友可以试一大堆衣服后扬长而去,而衣服一旦上了我的身,销售人员就可以偷笑了--哪怕不那么合适,我也会说服自己买下。家里因此有一堆从未“出笼”的衣服。本人还特别忠诚。我和一位朋友去一家美容院,她一张卡没有做完,就开始诱导我:就这样把钱白白送给别人?不如我们合伙开家美容院好了。我则连连摇头,自认没这个本事,安心做了那家美容院10年的老顾客。
 
所以,面对萍姐面对面的体验式服务,我差点就冲动了:5000多元买个锅,贵是贵点,但可以用10年以上,又省油省气,也合算噢……就听见有同事说:好是好,可惜我们湖南菜讲究镬气。家里的老人肯定不会用。马上想到我爸妈做菜也是这种风格,而我在出租屋只用电不用煤气的,才算打消了买锅的念头。
 
当萍姐再次请我吃饭时,我就有点挂不住了。我马上说,你到时带两瓶安利漱口水给我。我们家老公是个烟鬼离不开漱口水,我顺告他以后要买只跟萍姐买。想不道萍姐问我,现在工作不忙,没有想过做点别的事?我断然拒绝:萍姐,我这人非常非常不适合做销售。
 
首先,我不会有效利用社会资源。当我想找一般朋友或同事帮忙时,我总是会想到别人种种的为难之处,担心给人带来麻烦。而要我面对陌生人去推销,那更要了我的命。我们家先生说,有几次他在小餐馆吃牛腩面,对面的小姑娘冷不丁就会递一张名片过来:先生,了解安利产品吗?让他烦不胜烦。萍姐告诉我,她不买产品,她把自己定位成“生活顾问”。我赞同她的理念,也从心底佩服那些有生活能力的人。但顾问完了以后,终究还是要别人买产品啊。这是绕不过去的。
 
其次,我从来以为在好朋友之间不要有任何利益关联。好朋友之间就适合做些精神、心灵的交流,如同自己的家人。与其把产品推销给朋友,不如买来送给他好了。本来和朋友随意地分享些生活的感受,却总要有意无意地往产品上引导,似乎感觉有点不真诚、太刻意。
 
性格决定命运。像我这种性格注定是发不了财的,虽然我也感到发点小财的重要性。如果真的有机会做点别的什么,我看我大概只适合做点慈善。这活不求回报但求心安,没有商业指标,更没有心里负担。
2008/5/4

读《蒋碧微回忆录》

 
五一假期几未挪窝,看完近30万字的《蒋碧微回忆录》第二部。
 
蒋碧微,江南宜兴一大家闺秀。18岁时与天才画家徐悲鸿私奔日本、法国。28岁随夫回国并相继诞下一儿一女。32岁发现丈夫移情他恋,不依不饶的同时竭力维持家庭的表面完整。39岁和国民党高官张道藩暗通心曲,由此展开俩人长达30多年的婚外恋情。47岁与徐悲鸿正式离婚,索要100万现金和100幅徐的作品作为补偿。50岁始与张道藩在台北同居10年。60岁与张分开,张道藩与法籍妻子破镜重圆。66岁开始写回忆录,其中《我与悲鸿》为第一部,《我与道藩》为第二部。
 
我大约读中学时,曾读过一篇关于徐悲鸿的电影剧本(那时爱极了电影也喜欢读《电影剧本》之类的杂志)。当时获得的印象,蒋碧微就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爱好麻将、喜欢热闹的社交女人,因与徐悲鸿志不同道不合而分开;而徐则是一位令人崇敬的爱国艺术大师。而今读蒋碧微的回忆录,已是人到中年。以一个中年妇女的身份和视角,似乎更容易和她的所思所想、所感所念引起共鸣,对人生的际遇也有了些许新的理解和认识。
 
(一)
“共同生活以后,我对悲鸿才有了深切的了解,我发现他的结婚对象应该是艺术而不是我。……我十八岁跟他浪迹天涯海角,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不但不曾得到他一点照顾,反而受到无穷的痛苦与厄难。” 徐悲鸿的不顾家、不体贴是蒋碧微对其最不满之处。徐悲鸿无疑是一个纯粹的艺术家,这样的艺术家多少带点疯魔、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徐蒋早年在巴黎,生活拮据,而徐悲鸿手上但凡有点钱,都是去选购一些金石书画而致日常生活而不顾。蒋碧微偏偏是一个追求生活品位的人。她在张道藩住处发现一个别人寄存的别致花瓶,也要开口拿回家摆放几天。由此可见,俩人产生冲突是必然的。张道藩刚好弥补了徐悲鸿的不足。他“柔情万丈、体贴入微”。他在蒋碧微最没有自信的时候,及时送上倾慕和爱恋;他用几乎一天一封的速度,将对蒋的思念、关注、担心倾注到封封滚烫炽热的情信中,源源不断地寄给蒋碧微;他爱屋及乌,不但给予蒋,而且给予蒋的家人、亲人和朋友无微不至的关照和帮助。不要说蒋碧微俗,我想大凡女人都对男人的关怀都是受用的。更何况张道藩也不是俗物,他虽在官场身居要位,同时在书画、艺术方面也是颇有造诣的人才。人说,十几二十岁的女人看中男人的相貌,二十几三十岁的女人看中男人的才气,三十几四十的女人看中男人的性情。蒋碧微的一生情缘恰好诠释了这一点。
 
(二)
蒋碧微对徐悲鸿诟病的另一点是他对钱的斤斤计较。她回忆,在徐爱上女学生,家庭摇摇欲坠时,徐离家出走。走前留下一封信,说每月寄给她和孩子200元,直到一万元,之后请她自食其力,认为她“毕竟在外十年”。蒋虽出生大户,父亲是复旦大学的教授,从小也受过良好教育,但她在外没有读过书,攻读过学位。完全是以“压寨夫人”的身份,在当时的留学艺术圈子里倘佯。这点是她与林徽音、谢冰心、杨绛等相比,最大的短板。不过好在她天生聪明,抗战八年,她竟然也能身兼三职(复旦法语老师、编辑、艺术委员会干事),维持着一家大小的生活。1945年,她与徐悲鸿正式离婚时,提出100万元的现金和100张徐的画的补偿。蒋说100万并不多,只相当于当时一个公务员一年的薪水,但她反感徐为此和她讨价还价。另一方面,她对张道藩的“施与援手”又非常敏感,多次断然拒绝。事实上,当她与张道藩同居10年分手时,她没有提出一分钱的“分手费”。她的晚年还是靠变卖徐的字画维持生活水准。由此可见,蒋把“责任”和“情义”分得清清楚楚。她认为徐作为她为之献出最宝贵青春年华的男人,作为一家之主的丈夫,补偿是天经地义的。而她和张营造的是他们自认为世上“最纯洁、最伟大的爱情”。
 
(三)
徐悲鸿与女学生孙多慈的婚外情成为徐蒋感情、家庭破裂的导火线。丈夫出轨,在当时可能是桩平常事。有的女人只会泪往心里流,求得丈夫的回心转意;有的会无可奈何地接受事实,和第三者和平共处。但蒋碧微性情刚烈,决不做“有名无实”的委屈者。即使后来徐与孙多慈分手了她还不依不饶,原因是孙的父亲不同意,而非徐本人主动断绝,这意味着他对孙还有感情。反观蒋与张道藩之间,蒋虽然只是张名义上的“情妇”,但从张十多年孜孜不倦地为蒋写情书,张情书上那些火热滚烫的话语,让人无法不相信“他的灵魂时时围绕在她的身边”。所以,蒋最后主动和张分开,以成全张和法国妻子的晚年生活,除了她对张法国妻子的负疚感,我看还在于她占有张的全部灵魂和心思近20年,该心满意足了。
由此想起看电视连续剧《金婚》时的一个疑问,为什么文丽仅因佟志的精神出轨就闹腾了大半辈子,而阿庄为了女人连“肾腰子”都割了,还在家里被庄嫂当成“宝”。看来,大凡有点头脑的女人,对于丈夫“心”的背叛比“身”的背叛更加不可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