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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6/23

身边的喧嚣

 
我们家儿子和老公都嫌我的博客太家常,不够“宏大”。说我们身边天天发生这么多精彩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你怎么不记录?如此,若干年后回过来看,就是个人视角的历史,你的博客才有点价值。
 
我说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有这个能力吗?每一天,不说国内外了,就是我们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令人眼花缭乱,让你记都记不过来。
 
这几天有几件事要记一记。
 
一是老公家乡发生持续80小时的群体性事件。当地一家酒店的厨师留下遗书跳楼身亡。死者家属对死因有质疑,不肯接受警方的自杀认定,又拒绝将尸体解剖。双方的对峙引来数万人围观,并发生围攻警察、砸翻警车及纵火事件。事态失控以至中央都引起高度关注,省委书记、省长都到了现场。
 
老公家乡和我家县城紧邻,位于当年李白、杜甫吟唱“千里江陵一日还”、“青春作伴好还乡”的长江沿岸。本来我家县城一直以“高考中榜者多”的威名压倒老公家乡,上世纪90年代以来,因他们那成功引进两家大型外资企业,经济实力陡然增强。不仅城市面貌焕然一新,县改为市,且当地的官员纷纷提拔上调。我们家老公以此为傲,每年回老家,都要对两个地方的差距评点一番。
 
此次突发事件让我们家老公颇为不爽,直说当地官员太缺乏应对经验,也明白此事件仅仅是一个导火索,暗地里的民怨积累了太多太久。
 
二是近日省府一名副厅级官员直言广州房价太高,他都买不起房,引来网民一阵“围剿”,说你副厅级官员叫穷太矫情。有的说你买房用得着买吗?有人送就行了;有的说你一个月工资虽说只有8000元,可还有公积金啊,还有这、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福利费啊……
 
这名官员我认识,老公也挺熟,认为他是一位有头脑、肯做事的踏实型干部。我们俩都认为他说的是真话,不仅仅基于对他的了解,更基于我们家自身的实情。05年我们动心要买房时,我们家手头不到20万元。很多人不信,包括老公的同事。他们都说你太太在大报社工作了六、七年,你们俩都工作了15年,哪有可能一年只有一万多存款?老公也被“说服”了,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我们家有个花钱大手大脚、不会理财的老婆。
 
当我们在房地产、网络公司工作的朋友,得知老公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真的只有6000多元(省府副厅级官员说有8000元,是含公积金的)时,他们马上觉得自己再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们干一个月相当于官员干一年。同时也为我们家老公叫屈,觉得像他这么能干、认真的人“窝”在机关实在可惜。我们家老公认为人活得不亏欠(工作、家人、朋友)就是福,所以心安理得。
 
外面人对官员的种种“诟病”,我们也理解。这社会就好比吉林松原的舞弊考场,不作弊的人吃亏,不贪不腐的官员被连带“受剿”很正常。只是人在官场,一样祈望风清气正,社会公平正义。
 
三是小区维权数年的“华三”高架路终究于昨日通车。维权之路一波三折,甚是艰难。当初规划高架、地铁一同从我们几个小区门口通过,经过数番争斗,地铁到了地下,高架始终沉入不了地。后开发商承诺全封闭,并在数百警察的维持下,延期两年的工程重新开工。再后,开发商食言,全封闭成为半封闭,并绕过市拿到省的环评证,妄想4月初通车。又经历数次上访,封闭路段兑现承诺,“全”封闭并不能如愿,据说封闭棚与桥梁之间有5公分的缺口。
 
晚上和老公在小区散步,走到临近高架路部位,见噪音不如想象中厉害(当然,很多车未必知道此路已开通)。今晚下班开车走了一下,从黄埔大道上“华二”,到春岗立交转上“华三”,不知不觉就到了颐和山庄,太顺了!当时心情畅快得直想叫……这是什么概念?有同事住天河北,开车到单位花了一小时(当然非常态),我住白云郊区,开车到单位最多半小时。
 
可这毕竟是我们小区抗争了这么久的一条路啊,我贪图方便,是否“为虎作怅”?一路走过,发现我们这一地段“待遇”是最好的,有所谓全封闭的防噪音的隧道。而不少路段的房屋(可能是农民房)几乎贴上高架路了,别说全封闭了,连个挡板都没有。
 
在一个利益博弈的年代,权利真的要靠自己去争取。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还是开发商,都会慢慢适应这个过程。
 
 
 
2009/6/14

情感消费指数

 
前两天收到我们家固定电话的话费单,哑然失笑。0.22元,一个月。电话真的成了我们家一个摆设了。现在虽说有手机、有MSN,沟通无极限,但我们问候父母、兄弟姐妹、朋友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前些年,在北方一个偏远村子生活的家公家婆没装电话。我们问候老人,要先打到村子里的一家小杂货店,要杂货店老板走一里地去叫家公接听电话。捉摸着家公应该到了,再把电话打过去。那时候,家公把接儿子媳妇的电话当成了一件大事。每次接完,硬要塞给杂货店老板三、五元,感谢他的传话。后来,手机普及了,我们也给家公家婆配了一个。随时随地可以和他们通话了,通话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一个月难得有一次。
 
有个闺蜜到美国留学,我们间鸿雁往来不断。往往是她的回信还没到,我的回信就寄出了。至今我还保持着一大沓贴着各色美国邮票的信件。有时候翻出来读一读,饶有趣味。后来改通电话,一通就是一个小时。我时不时提醒,国际长途太贵了,她总是说没关系,不肯放电话。再后来有了电子邮件,我们又“饕餮”了一番,一天好几个邮件来回。她在那边打中文不方便,我就是通过看她的邮件,那一阵子的英文突飞猛进。再后来,有了MSN。我们俩整天挂在网上,却常常几个星期不交流。
 
记不起是何时了,我问老公,你有没有发觉我们家的电话铃响越来越少了?他说这是文明的标志么!现代人都不愿意打搅别人。我有些怅然若失,觉得自己、觉得我们家不被别人需要了似的。现在可好,自从我爸妈走后,晚上或双休日在家,电话铃就没想过几声。
 
这真是文明的标志吗?谁都怕互相打扰;没有事,谁都不去打扰谁?前几天,有事咨询一个老同学。事后她发过来一条短信:其实我一直惦记你,但怕打扰你。我马上回过去一条,欢迎打扰。
 
有些怀念当年煲电话粥的日子了。
 
我想,即使是父母家人,即使是好得不得了的朋友,虽然对方知道你惦记他(她)们,如果久不联系,感情还是会生疏的吧?在这个不景气的年代,最应该被拉动的,也许是情感消费指数。
 
 
 
 
 
 
2009/6/1

我们家的“禁烟运动”

 
家有一杆顽固的“老烟枪”。多年来,我和儿子虽与之进行坚决斗争,可惜成效不大。至今今日,家里的烟灰缸到处开花,客厅一个,书房一个,厕所一个,而客厅的烟灰缸日日要清好几回。
 
回顾我们家的“禁烟”历程,也算是软硬兼施、十八般“抵抗”全用上了。
 
一是过街老鼠、一抽就喊打。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烟枪”感觉舒服,便习惯性点烟。一旁的儿子气哼哼,又是捏鼻子又是扇烟雾;我则横眉冷对,大加鞭挞,“你是不是非要我们生活在恶烛空气中才高兴?家里的一点安逸被你一抽烟就毁了”。老公讪笑,说你们都把我当成臭狗屎啊,只知理亏地熄灭烟。
 
二是冷嘲热讽。常跟“烟枪”回忆他当年一口整齐洁白的牙多耀眼,可惜现如今硬生生被熏成“烟屎牙”。“此番阿叔模样,还想迷倒年轻姑娘,吓倒就差不多”。“烟枪”闻言,迅速买来安利嗽口水,一日嗽几次,就是烟戒不掉。
 
三是歧视政策。一家三口散步,听见“烟枪”清一下喉咙,儿子立马就拉他到垃圾筒、下水道旁;或指着旁边密密的草丛,死死盯着他。“烟枪”哭笑不得:干什么,干什么?我不想吐痰啊!被儿子当成“眼中钉”,颇受打击。
 
四是果断行动。我曾一气之下,把“烟枪”的烟全部扔出窗外;也曾在“烟枪”的默许下,以超低价将家里的烟卖给对面超市的老板娘,可惜“烟枪”不争气,又要用原价到超市买烟抽;学车时,我拿“烟枪”的烟进贡师傅,一次“进贡”两包。师傅屡次给我开小灶,可我的倒车技术还是不过关,看来都被烟熏傻了。
 
五是以毒攻毒。既然烟这么好抽,我们娘俩干脆“二手”改“一手”,咱都比着抽。这是最很的一招,也是“烟枪”最害怕的一招。此招一出,可管两三天。只是害怕劝戒不成,把自己“搭”进去,不敢常用。
 
“烟枪”并非不知道吸烟的危害,也知道现如今男人吸烟很不时尚、很“OUT”,但就是戒不掉。
 
有时,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诺,抽完这几条就戒;博士答辩完就戒;完成这项工作就戒,却屡屡食言。
 
有时,他会类比。我老头子抽了一辈子烟,而且是最廉价的烟,没见他任何心、肺任何器官出毛病。你信不信,戒烟了,可能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有时,他会自怜。我做人就这点不良嗜好,连这点嗜好都没了,岂不是太完美了?
 
有时,他会倒打一耙。你们成天就是怒斥我、限制我,又真正为我戒烟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计划?买了什么替代品?
 
总之,戒烟的动力机制不足,禁烟的措施不到位,我们家的“禁烟运动”终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