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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7/8/20

青山遮不住

 
我们小区本是名副其实的“山庄”,不仅“开门见山”--小区正面对的,是四季郁郁葱葱的白云山脉北部;而且“后有靠山”--登上后山顶,往东望,是波光鳞鳞的南湖,边上的高尔湖球场像是给南湖镶上的一道绿色花边;往北望,是连绵不绝的绿色山脉一直向北。
 
昨日登上几个月不曾光顾的后山顶不禁气绝——南湖的“绿边花边”消失了,几个山头也被剃得光光的,泛着丑陋的白光,其中一座被剃了一半,远远望去,整个就是一“阴阳头”,看着让人痛心。
 
脚下的这个山头,被和我们小区紧邻的颐和山庄的老板租用了10年。从山脚修了一条步行约15分钟、可并行两辆小车的水泥路直达山顶。山头还修有一座三层楼高的塔,名“颐和塔”。塔内可饮茶吃饭,亦可四面远眺。
 
从山头往北,有一道铁门相隔。铁门外杂草丛生,还有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沟沟壑壑的山道。据说铁门外是被颐和老板觊觎了好久的其他山头,因拿不到山林开发许可证而暂时停止了开发。爬过铁门,沿途可以看到好几块曾被削平、平整过的地块。望着地块上临时种上的、不到一尺高的小树苗,想想曾经的山高林密,不禁让人感叹人类吞噬自然的贪婪。
 
后听说该老板“傍”上了一高干家庭,终于拿下了南湖边的开发权,准备开发成高档别墅。而眼前的满目疮痍证明传说并非空穴来风,由不得你抱半点侥幸。去年某日,我和老公在铁门外寻小道向南湖方向走,沿途是一堆堆伐倒的树木。以为小道隐蔽,必是盗伐树木,当即愤而打110报警……现在想想,人家早就一步一步打点好了,而我们,又是多么幼稚!
 
“听说要开发成5000万元一套的别墅,而且以7:1的比例抽签。钱多又怎样,钱多你还不一定买得着……”身旁一群人边走边议论。
 
“让你们媒体来捅啊,难道你们媒体是吃素的?”老公说。
 
“唉,媒体成天吃‘牛肉干’,早就厌食了……”我无奈道。
 
 
2007/8/19

儿子的读后感——猫低

 
最近,有幸读了一套书,内容是建国以来广东所有优秀文学作品的汇总,总共分为短、中篇小说和报告文学,散文云云。现在的中学生课外娱乐活动的选择也算是丰富多彩,但决大多数不是上网与同学聊天就是玩游戏。最近集体去唱K或看电影也渐渐流行起来,大多数人甚至宁愿看越来越无聊的电视节目,都不愿看书来放松。这也难怪,平时一天到晚就是捧着各式各样的辅导书,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不丢掉书才怪。
 
本人算是为数不多的另类了。这也算是无奈之举,毕竟自己确实不够同学那样时髦地玩“网游”,也不愿为电视里无聊的言情剧和我所会玩的几个单机游戏浪费时间,平时还算是识趣地碰碰书。
 
这套书说起来已经算是精华了,但仔细一翻还是会为那枯燥的情节感到疲倦,那些所谓的“小说”故事老套地跟现在的青春偶像剧似的。我总结了一下,六七十年代的大多是说农场知青的爱情,八十年代多以深圳为背景,讲些内地的人到深圳谋生的经历,九十年代就讲讲婚外情之类的。惟独有“猫低”一文,让我还算有些启发。
 
它主要是讲一位普通的中学教师的女儿在中考中取得了高出省重点中学十分的成绩,别的家长都在到处“活动”,但这位教师却墨守成规,没有给该中学的重要人物送礼,也没要领导批条。经过朋友的提醒,他决定还是要“活动”一下保险,于是找到了老领导批条,但当他到了重点中学的招生办时,才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被挤出录取名单,最终女儿只能去一所区重点中学。
 
想起我当年进初中时也需要省领导批条,再一次意识到教育真是市场化了。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学位。毕竟所有人,包括重点学校的领导,都不会跟钱过不去,而大部分学生的家长为了让孩子上一家好的中学,也愿意掏这个腰包,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学生是越来越多,但优质资源却只有那么一点,尤其是优质的中学资源,更是稀缺。很多家长让孩子进重点中学都是为了今后的高考。总以为上了好高中,就一只脚迈进重点大学的大门。一些学校也正是利用家长的这种心理,收取不义之财,甚至不惜将原本够分数线的学生排除在外,建立“校中校”,实在可恶。
 
想想当年联大校长断然拒绝让云南军阀龙云没到分数线的女儿进入联大附中读书,再想想如今的招生现象,只不过隔了短短六十年,真让人唏嘘不已。看来80后作家对于中国教育看法的偏激语言,也不无道理。
 
基础教育要想走出困境,走出社会的口诛笔伐,各个学校的领导要切实为学生着想,不要只想着让自己的腰包变鼓才行。
2007/8/15

一根鱼刺的故事

 
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鱼上桌。一桌人边下箸边互相提醒:小心鱼刺。
 
我说,去年我们家老公吃鱼头被一根刺卡了,吞饭团、喝陈醋都不奏效。最后还是要冒雨打的到医院,看急诊取出一根半寸长的鱼刺,连车费花了近百元。
 
Z科说,这算啥?前不久我被一根鱼刺卡了,赶忙往医院跑。排了半天队挂了一个号,又排了半天队坐到医生面前,医生却说:挂错号了。我又重新排队重新挂号,这回挂对了,可医生在我喉咙处倒腾半天就是找不到鱼刺,末了说:可能是上火了,给我开了一点药要我回去服。我拿着药方去交费,收费的说,你是公费医疗,上三楼公医办盖个章。我忍无可忍,三二下撕碎药方单。回家自己用镜子照,用手指摸,最后自己把一根鱼刺拉了出来。
 
T处说,你这还算幸运,暨南大学的L校长为一根鱼刺花了两万元。L校长被鱼刺卡住后即上暨大附属医院,正碰上一年轻医生值班。年轻医生见是校长,不敢妄动,赶紧把一老专家请回来。老专家眼神欠佳,在自己近视眼镜上又套了一幅眼镜,在两副眼镜外再套上医用镜……校长一看老专家的三幅眼镜,心里一慌,身子一动,结果镊子把校长的口腔化破了,吃多少消炎药也不顶事,前前后后化了两万多元才算好……如果当初直接由那个年轻医生来取,说不定一下子就取出了。
 
W主任说,我这还有更蹊跷的,有个朋友平日身强体壮,因为一根鱼刺,引发了败血症,结果死了……
 
众人皆曰:打住,打住,一根鱼刺竟然引出这么多故事。再说下去,不知还有多少离奇的、稀奇的!
 
 
 
 
 
 
2007/8/12

财富积累

 
越来越发现,我们小区不仅是退休老人的乐园,还是学龄前孩子们的乐园。儿子放暑假,我们得以天天回小区住。最大的感受是:在地下蹒跚学步的小屁孩一茬茬;抱在大人怀里的小BB又是一茬茬;围着小区散步的漂亮孕妇再来一茬茬……哈,真是生生不息、欣欣向荣啊!
 
见到那些孕妇在甜美的空气中怡然散步,就想起自己当初挺个大肚子,一大早跑去东湖公园,和那些退休的阿公阿婆“争地盘”。看着这些圆乎乎、胖嘟嘟、奶声奶气的小不点,依稀可见儿子小时侯的模样,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幸福啊,下楼就有这么多安全、宽敞的玩乐场所,有这么多同龄的玩伴……这些都是我们家儿子小时候所缺乏的,也是他成长过程中最大的缺憾。
 
社会真是发展了,人们积累财富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孩子可推算出他们的父母,至少比我们年轻8—10岁。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也是大学毕业,他们至少比我们少奋斗了8—10年。
 
想着年长10多岁的我们还在吭哧吭哧还着房贷,买不起车位养不起车,我就很好奇,这些没有福利房垫底、一样可以买得起100多万房子的年轻父母,究竟都从事些什么职业,在何方发财?
 
我首先敢肯定他们不是公务员。即使当过公务员,肯定没两年就下海了。老公说如今毕业的研究生分到他们单位就拿2000元工资,1000元租房,还不包水电,500元吃饭堂,然后就所剩无几了,别说回报父母了,连恋爱都不敢谈。我觉得倒也不必悲观,就好像当年我们毕业每月不到200元,成天嘀咕不知何时才能买到1万元一台的panosonic彩电一样,很快也都一一拥有了。
 
我爸、我妈比我有本事,我参加小区形体班近一年,至今不清楚每周一同跳舞的那班人在哪工作,职业是什么。而他们从锻炼、打牌、散步、买菜各个渠道,接识了不少老人;通过这些老人,又知道不少东家长、西家短。我们楼上那位买两套、在我们头顶装修折腾了一整年的“仁兄”是做物流的,据说市场分额几占广州空运的大半;对面三楼老周的儿子是做IT的,也是买两套;那个大连前公安局长的女儿是“海归”,开了几家公司做教育咨询;山后楼王周姨家女儿做保健品、美容品……
 
我爸我妈感叹:他们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会搞?我说,做生意的千千万,您们刚好看到一些塔尖尖上的成功者,多少在他们底下垫背的甚至破产的你们没看到。我爸妈说,那倒也是,吃就吃那么多,用也就用那么多,还是平平安安吃碗安稳饭的好微笑
 
2007/8/11

送行

 
刚去殡仪馆为一同事的父亲送行。如果不算等候的时间,前后只有十来分钟。
 
一直觉得广州的送行风俗文明、简洁、有礼。程序大致如下:在告别厅门口签个到,领一个白色方巾包,里面包着一小块带别针的黑纱、一个1角或1元的红包、一颗糖,取出黑纱别在胸前后,将方包原样包好;进入告别厅,送行人在哀乐中静默一分钟,行三鞠躬;绕遗体一圈,向死者告别(一般死者家人先行礼,之后移至门口成一排,向前来送行的同事朋友致谢);其他送行人慰问家属,握手告别。离开前,吃掉方包里的糖,拿走红包,扔掉方巾和黑纱。红包辟邪,至于为什么要吃糖,我还搞不懂。
 
相比之下,我们家乡的仪式就繁琐、“隆重”得多。记得小时候,哪家死了人,遗体起码要在家停放个两三天。凭吊的人川流不息,且要在家吃住两三天;请来的“三盘鼓”(家乡的一种说唱),围绕死者的生平,日日夜夜,说个不停;家属除了要照顾好客人外,还要轮流为死者守夜;最后一天一列车队,送行人全体出动,一路锣鼓一路鞭炮,将死者送到火葬场,才算孝心敬到。
 
听说近年这一整套仪式也都社会化了,可以出一笔钱,在殡仪馆包一栋别墅。一层为灵堂,二、三、四层可住、可打麻将,吃饭也就在附近酒家包席,一条龙服务。如此,麻将声取代了锣鼓声,殡仪馆变成了麻将馆。
 
一方水土一方习俗。我们家乡把为老人送行俗称为“白喜事”,讲究的是一个热闹。越热闹,说明死者儿孙满堂、香火不断。热闹中又包含着面子,去送行也就是给办事人家面子,所以白喜事也是相互间人情往来的重要部分。
 
在广州,即使死者高寿,人们还是忌讳去殡仪馆送行的,觉得灵车、花圈见多了是一种晦气。哀乐一响,即使不是熟人也忍不住悲从中来,去多几次,心情不免抑郁;泪眼纷飞、哀乐阵阵、菊花肃穆中,的确有一种“以此境过清,不可久居”之感。
 
 
 
 
 
 
 
 
 
2007/8/8

排长龙

 
昨天中午饭堂用膳完毕,直奔建行。征得儿子同意,决定将他的“压岁钱”存折取消,将钱取出买基金。
 
拿到号码一看,296,您前面还有215人等候……正犹豫要不要等,旁边有个陌生男人说:“给你”,递过来一张汗津津、皱巴巴的号码条后,兀自推门离开。打开一看“228号……前面有147名”,哈,白白提前这么多,肯定等啰!
 
大堂的两排椅子上挤得满满的,四周的角角落落也站满了人。汗味、体味在封闭的空调房中混合,散发着说不出的难闻味道……在墙角找了个落脚点,耐心地等 !
 
七个窗口中只有两个没有“暂停服务”,两个窗口中还要不时服务VIP,排位数字慢腾腾地往上升。难怪广州最近新催生了一个职业:职业排队者。替人排队看病挂号,替人排队报少年宫补习班……银行也有市场机会啊:不时在电脑前按出一些排队号,一块钱一个转给后来的人,一上午转出50元应该没问题……打住,说不定哪天就被我这张乌鸦嘴说中了,真的冒出一批“专业银行排队户”来。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腿肚子站得发抖,倚在墙边的消防箱上坐了一会。心想:下次就学乖点,拿了号回办公室睡一觉再过来。
 
终于排到。将儿子的身份证和存折递过去。又将我的身份证奉上。又按了密码。听得一声嘀咕:原来是用户口本开的。又叫来一个主管。两个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拿不定。旁边一个窗口的营业员“坚持了正义”:用户口本开就要用户口本取消。主管也不作声了,走开。
 
我恳求:我排了整整一个中午,如果拿来户口本,可不可以给我优先办理?回答:不行。
我质问:我有有效证件,密码正确,哪条规定不能办理?请出示。回答:并不是每一条规定都有文字可出示的,有些可以口头解释。
我愤怒:这么多人挤在这排一个中午,你们就只开两个窗,谁给我们解释?
我追问:如果我之前用的是旧身份证,现在换了新身份证,也是证件不一,是不是永远也别想取?
 
窝火得很。临行将我手中的296号,顺手给了个拿着390号的人,换来惊喜一笑,心里才算好受些。
 
 
2007/8/3

方向性错误

 
有个深圳的朋友天不怕地不怕,开着一辆帕萨特走南闯北,三年里程数就达30多万公里。可她就怕开车来广州。
 
她下了广深高速到东山口我的家,一路靠我们家电话遥控;离开时,我们家老公都免不了给她划个路线图,哪里岔口哪里拐弯,交待一遍又一遍。但这些全是一次性有效,下一次来就全作废了,需要重新指导。
 
我们笑她方向感差时,她总是说:广州的路牌标得太差,比深圳差远了。我说你是本位主义,广州司机到了深圳也一样茫然失措。
 
有一次,我坐她的车去开发区找朋友,终于领教了广州路牌的水准。我们在天河区政府门口碰头。事先我既询问了开发区的朋友又请教了单位的司机,以为华山一条路--从广园快速路一路往东即可。从黄埔大道科韵立交往北开,眼见一条向东的叉路上写着“广园快速”,可这条叉路又似乎不规整,正犹豫要不要转上去,我的好视力发挥了作用,看见50米外的路牌上还写着“广园快速”。我说,错不了,继续直走。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路牌上开始写“广园快速(白云国际会议中心)”。好在我刚做了白云区居民,知道白云国际会议中心在哪,醒悟这样走下去就是“东辕西辙”,方向反了。于是赶紧掉头,兜了一圈又一圈,花了半个多小时,方找回刚才的岔路。幸亏不是上下班高峰。
 
就不能在最初岔路的路牌上标明“广园快速(往东方向)”,在过了岔路的路牌上标“广园快速(往西方向)”吗?我这个东山口步行10分钟生活圈的老广州,算是理解了朋友的方向感其实不差。
 
今天看报纸,说是广州高速路路标也遭司机们诟病。交警部门称广州七月的车祸有一半源于路标设置不当。还以为路标不当就是交警部门不作为,现在才知原来决定权在公路业主手中。更可笑的是,有的公路业主为了让自己修建的路上多走车辆,就在路牌上做文章,故意标错。
 
原来,不是能力低,而是道德低。
 
 
 
 
2007/8/2

热之罪

 
常常觉得广州话有些说法莫名其妙,但见“热得飞起”这句,确是无比贴切。一旦从各种冷气场所走出来,就有一种在热锅里炙烤以至融化,升腾上空的感觉……
 
连续20多天的高温,让广州成为三大新“火炉城市”之一。人们盼台风的心情像年底盼奖金一样迫切,但台风依然杳无踪。看来大自然对人类的确是忍无可忍了。
 
20年前,我们的系主任总是一边请我们全班同学吃他夫人煮的绿豆沙,一边痛陈香港玻璃外墙高楼大厦的弊端,痛陈广州学香港的端倪。即使当时也不知天高地厚地想当社会学家,但学不学煮绿豆沙,我们还能说了算;建不建玻璃外墙又有谁会听我们的?一转眼,广州以最快速度,建成了第二个“尖沙嘴”,又建了第二个“中环”,我们都在广州小变、中变的步伐中欢欣鼓舞……太阳照在全亚洲第二高、第三高的摩天外墙上,又向广州人民肆无忌惮地反射着它的“热情”。
 
走出冷气办公室,热浪扑面而至,几乎将人吞噬。马路上是不见首尾的汽车长龙,“扑哧扑哧”地吐着热气,叫人一阵眩晕……这种感觉曾经也在2001年8月的纽约街头品尝过(当时正好是纽约50年一遇的高温),所以,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广州最像纽约,也一直固执地不喜欢很多人都喜欢的纽约。人家告诉我,广州市中心的房价如今坐了“直升机”,我依然为自己选择了近郊而自得。自然凉风无价、无价啊!只是为了享受这凉风,我“不买汽车”之坚守越来越软弱。
 
家里空调开得越来越多,空调主机的噪音从早响到晚,又从晚响到翌日清晨。儿子说,没了空调,他脑子转不开,也没法完成暑假作业;老妈说,没了空调,她早就要不管不顾地逃回老家了;老公说,最可怜的是那些酒家的炒菜师傅,没有空调,还要在熊熊的火炉边忙碌。为了不增加他们的负担,我们少到酒家吃饭。我说,那就是说宁愿增加妈的负担?让老妈子在没空调的厨房内挥汗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