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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30 家有“三高”女老公手下一女孩结婚了,给老公发来一短信:领导,你可以放心了,我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前两年,老公手下招了一批聪明又能干的研究生。他像半个家长似的,既操心男孩子买不起房,娶不起老婆;又操心女孩子心太高,迟迟不肯出嫁。
再好的女孩子,过了三十岁,就会自然贬值。老公一向固执地认为。有时,他很庆幸自己没生女儿。说如果是女儿,自己这么挑剔的人,肯定会对未来女婿挑三拣四,不肯轻易把女儿交给那小子。可是,迟迟不让女儿嫁出去,又担心好的男孩都被人早早挑走了,最终吃亏的又是女儿。
虽然觉得他说得有些尖刻,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老同学、老同事,同学的同学、朋友的女儿圈子中总是不乏高学历、高职位、高收入(俗称“三高女”)的女孩子,她们并非恨嫁,可就是难觅美满姻缘。
有一次,一大帮同事在一起闲聊。突然发现多半人生的是儿子,只有少数人家是女儿。生儿子的说,天啊,这么多生儿子的,以后多少人得打光棍啊。马上有人说,城市里的男孩子不用担心哦,要打光棍也是农村的光棍多;城市里担心的是女儿嫁不到好婆家。大家想想,不由得点头。
前两年我堂妹一时没有找到合适对象,又去读在职研究生。老公就责备我,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当的。你要告诉她,大部分工资应该用来买衣服、装扮自己,这是她目前排在第一位的投资。堂妹毕业于名校,即使不投资读研究生,也完全可以胜任当时的工作。可没有解决终身大事,让她家里人和好多亲戚朋友都替她着急。好在一年前,她结了婚,今年又生了个大胖小子。大家都舒了一口气,说这是她30岁前最大的成果。
家有“三高”女,让好多父母不能释怀。有位老同事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当年姐妹俩双双考上北京的名校,成为一时的佳话。前两年大家聚会,同事骄傲的还是姐妹俩都找到了好工作,今年见面做妈妈的就坐不住了,说俩人都一心专注事业,不谈男朋友,让做父母的看着真着急。她大女儿今年停薪留职又去北京读EMBA,本来做父母的,是想让她多一些接触精英的机会,扩大一下交往的圈子。可是女儿却一心专注于案例分析上,弄得他们不得不郑重提醒:喂,重心该转移了!交朋友第一,学习第二啦,千万别成“剩女”了。
她的话立刻引起在座另一位妈妈的强烈共鸣。她女儿在国内大学毕业后,现在澳州攻读第二学位。“我现在不担心她在国外找不到工作,就是担心她找不到合适男朋友。”她说,她又不好意思跟女儿成天提这事,毕竟她有她自己的主见,只有旁敲侧击,时不时发一封“几种男人不可嫁”之类的邮件,真是用心良苦。
适应那天没带手机,回到家一看,儿子同学的妈妈拨打了9次。究竟有啥急事啊?已经是晚上11点了,我还是忍不住拨回电话。
她着急地问,你儿子适应现在的宿舍生活吗?我说还好啊。她儿子和我儿子小学、初中都是同学,又同时考进同一所全寄宿重点高中。上了高二,学校分文、理科,师资、学生以及宿舍组合全部“乾坤大挪移”。
“我儿子说现在的宿舍吵得不得了,他想在校外租房住”她说。学校在广州城的西边,他们家住在城的东边,夫妻俩上班也在东边。她觉得住过去陪读不现实,就想让儿子找一个同学,合租一套房。
“一定要找个学习自觉、品性好的同学合租”她说。她儿子想到的头一个同学就是我们家儿子,说两人比较合得来。
“可是我不想儿子在外租房住”我直接了当告诉她。首先,安全是一个问题。下了晚自习再回出租屋,路上让人担心;其次,打扫房间、搞个人卫生的杂事更多;第三,我已经告诉过儿子,全校90%以上的同学都能适应宿舍生活,没理由你就适应不了。
儿子曾说他们学校的宿舍管理员太严格,稍不留意就会被停宿。很多吃了“红牌”的同学家住得远,只能在宿舍楼东藏西躲,和管理员“打游击”。儿子害怕自己也遭遇这一天,问我怎么办?我说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不会像有些家长那样,你停宿了,我起早贪黑接送你。
我知道儿子做事丢三落四,铺床铺不整齐,扫地扫不干净,衣服晒干上面是一块块洗衣粉的痕迹。如果在家,或是租房住,我肯定会忍不住要帮他“打扫战场”。在学校有宿舍管理员扣分,会让他学会对自己的生活负责,养成习惯让一切井井有条。
这次重新分科前,我提前和儿子打了招呼。我说看来你得有心里准备,要学会与新宿友友好相处。儿子高一年级的宿舍,学习氛围浓厚,一半的学生都是班上前十名。这次儿子和他们分道扬镳,进了文科班宿舍。“这辈子你不可能永远和志同道合的人相处”我说,如何和不好相处的人相处好才是本事。
开学时送他到宿舍,发现他们新宿舍是两个班的同学合住的,他下铺的同学床底下塞着一把吉他。我其实心里捏着一把汗。
过了几周,我问他和新宿友处得怎样。他说,回到宿舍不可能和以前那样谈学习,因为他们更喜欢谈体育,谈音乐,我就和他们谈呗!
对啊,谈就谈呗!还有那么多比儿子还小的孩子,漂洋过海、独自求学呢,做家长的一样要适应。
2009/9/24 一天没带手机的体验快到单位时,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哎呀,手机忘在家里了。一早出了小区门就塞车,塞到单位已近一个小时,再让我回去拿手机,打死我也不愿意。
偏偏上午还要赶着外出开会,晚上还有赴一个朋友的饭局。
回到单位广而告之,我没带手机啊,今天别打我手机。如果有外单位人找,也请各位帮忙解释,我手机忘家里了;又和朋友联系晚上饭局的地点,告知她我晚上直接去,别打手机催,打了我也不会知道。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一天到晚拿着手机,偏偏没有一个人找你,除了几条垃圾短信,手机几乎不响铃;不带手机的时候呢,重要的、不重要的电话都来了,八辈子没联系的人也追着赶着找你。所以,习惯了随时随身带着手机,哪怕上趟洗手间。
一个上午在会议室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旁边的人不时起身接电话,而我连时间都浑然不觉——自从有了手机,连手表也省得带了。中午冲回办公室,一再问同事有没有人找;又打给老公、甚至很久没通电话的老爸老妈,问他们有没有打我手机。他们莫名其妙,连问出了什么事?我苦笑,说,没事,就是没带手机。
下午在MSN上挂出办公室电话。每个和我即时通话的朋友,我都忍不住加一句:不要打我手机啊,手机忘在家里了。又翻出同事通信录,摆在桌面,要打电话时对着号码一个个拨。有了手机存号码,我新旧同事、好友一个号码都记不住,完全依赖手机查找。
去赴饭局前,详细问清了线路。平时很顺畅的临江大道隧道塞成一团,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没有了手机“导航问路”,感觉自己是置身滚滚车流中飘泊的一条“孤船”。只有在心里一边祈祷,一边劝自己镇定:这时若和其他车“相吻”,可是连个求教电话都打不了啊。又无法和请客的朋友联系,心想,人家一定急死了,谁知你是快到了还是遥遥无期,是要等你还是不等你?
到了目的地,发现自己还是第三位到达的客人。主人说,不着急,不着急,都在路上塞着呢!想想自己刚才在路上着急成那样,真是自寻烦恼。
和老朋友们相谈甚欢,可是心里还是忐忑:虽然老公知道我赴饭局,但迟迟未归,又无法联系,可以想像到他的着急。
回家的路上一个劲地猜想:今天究竟有多少个电话没接呢?有多少条短信没回呢?如果没有多少重要的电话,只能说自己庸人自扰,患了手机依赖症;如果电话多,就印证了我前面所说的,电话铃总是在不该响起的时候响起。
回到家,第一时间冲向床头柜拿手机。手机显示,未接电话8个,未接次数20次,其中老公两次,一位久未联系的儿子同学的妈妈拨打了9次。
2009/9/20 男人厨房同事跟我们诉苦,说他老婆不愿意做饭,成天就想着在外解决。“这样下去,别说开支吃不消,也越来越没有家的感觉啊”他抱怨。小俩口都是70后,上班族;孩子两岁多,被爷爷奶奶带回老家养。
我一旁“献计献策”,说你自己先带头在家做饭,做得多了,你老婆过意不去,说不定就接手做了。女人们看着自己和男人们一样挣钱养家,回到家又要忙家务忙做饭,男人却心安理得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心里总是不平衡,可是让男人成天围着锅台转,又会不落忍的。我安慰他。
回想起我父母这一辈,他们都是双职工,家务事分工也非常明确,一人负责买菜、洗衣,一人负责做饭。我们家掌勺的是老爸,在我记忆中,每天在厨房忙碌的总是老爸的身影。现在父母老了,做饭的任务不知何时交接给我老妈了。
很多同学、朋友家都和我们家的模式一样,都是老爸下厨房。只有一个朋友家除外,她爸是中学老师,向来只顾教书,不理家事,连面条都不会下一碗;她妈把所有家务都包了。终于有一天,她妈撂挑子了,对她爸说:我伺候你伺候大半辈子了,伤(厌)了,我也要有我自己的生活,毅然和她爸分居了两年。他爸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拐杖,生活不能自理,一时间比小孩子还要惶恐和无奈。
男人不会做家务,多因女人不放手。有个朋友的老公兴致勃勃在家做“蒸鱼”,试过一次,从此失去进厨房的资格----他辛辛苦苦整出来的鱼没有剖肚子。朋友提起来至今都皱眉头,说她老公没有做饭的天分,宁愿自己辛苦点。每次出差前,她把所有的菜做好,她老公只需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蒸一蒸就可。可是苦了他们的女儿,女儿一听妈妈要出差,就苦丧着脸喊:我不要吃爸爸的“四层蒸”啊!(他爸为省事,经常把四盘菜叠加在一起蒸)
说老公做饭没天分,的确是偏见。男人真有心做饭,个个是大厨。有位朋友看起来是位远庖厨的君子,没想到聊起厨艺来头头是道。说这一碗菜吧,颜色搭配最多不能超过四种,超过四种就杂了,就是大杂烩;说这蒸鱼吧,一定要等水开了再放上去蒸,蒸的时间8分钟,不到8分钟不熟,超过8分钟就老了;说炒花生米要冷锅冷油,煎鱼要热锅热油,炒鸡蛋要热锅冷油……我羡慕他老婆有口福,他老婆说,人家可不轻易露身手,我可好几年没吃过他做过的饭了。
我们家老公出国一年,也被逼得学会了做饭。听他说,他做的咖喱牛肉、土豆烧鸡香气扑鼻,房东都忍不住要尝一尝。我们家儿子也认为他爸炒的菜比我好吃,我求之不得,赶紧“让贤”。有时,我故意求教。他故弄玄虚,说,知道为什么好吃吗?我边炒菜边和菜对话呢!
2009/9/10 台湾行之八:手信在香港机场候机时,遇到几个在大陆旅游完回家的台湾人。主动问我们,去台湾旅游多少天,要多少钱?我们说,六天,5400多。“不贵不贵,我们在大陆玩10天,花了两万多……”我心想,那怎么比,大陆有多大,台湾才多大?
临上飞机前,他们叮嘱我们:别乱买东西,除了凤梨酥。
全团人都着了魔似的,在台北“宝岛饼铺”买凤梨酥。一团友和刚考上大学的儿子在那合计,究竟要带多少盒,“大伯家、二伯家、三伯家……大姨家、小姨家、舅舅家……”买了三大箱,不知买够没有。出来时,全团人个个拧着大箱小箱的凤梨酥上车。一盒凤梨酥350台币,相当于人民币80元左右。算起来并不便宜,但用它当手信很合适;有台湾特色,又拿得出手。
有个同事的老婆今年暑假也带着儿子去了台湾,也是戴了几箱子凤梨酥回家。同事说,我们当地就有个台湾厂商办的厂,专门生产凤梨酥。还不知道是不是从我们这运到台湾,再卖给你们这些人的。我大叫不会吧?
后也释然。见怪不怪啊,现在多少人出国,买回来的东西都是“MADE IN CHINA”。
台湾小吃远近闻名,可是只适合在当地吃;台湾水果很诱人,特别是芒果、凤梨、莲雾,比在广州买的甜很多,可是不能入境;台湾茶也很出名,可是被炒作的成分太多,拿不准真实价格,不敢下手;台湾的衣物、饰品都很潮,据说几乎和东京同步,可惜我们家儿子不潮,我更是看都不会看。我们团那几个带着女儿的妈咪,在西门町逛得迈不开步,斩获颇丰。
儿子他爸叫我什么都不要买,就给他买本李敖新出的《虚拟的十七岁》。即使没有这个任务,我也很想到台湾的书店逛一逛的。
诚品书店是台湾的文化地标,据说它24小时开业;欢迎一整天猫在那儿看却并不掏钱买的读者;边看书可以边喝咖啡。它在全台湾有30多家分店,可惜我们总是和它擦肩而过。在高雄“梦巴黎”购物广场,我和儿子为了消磨时间看了半场电影,却不知道里面有间诚品书屋;西门町也去逛了,也和那儿的诚品书店没有相遇。
还是在101大楼,登完顶下到第三还是第四层,发现一家好大的书店,并非诚品,亦欣喜。问店员有没有李敖的《虚拟的十七岁》,她搬来一张凳子,在高处抽出一本递给我,难怪我没发现。李敖自称这是他这辈子写的最好的书,可在书店的“境遇”并不咋的,看来此书是否如李大师所言,还有待“考证”。
儿子买了一本《蒋介石日记》,我买了本蒋勋的《生活十讲》。加上《虚拟的十七岁》,三本书花了近千台币。真够贵的!相比之下,大陆的书还是要便宜得多。
2009/9/9 台湾行之七:九份小镇台风基本打乱了台湾行的主要行程。一路北上到了台北,距离离开台湾的日子也不远了。
最后一整天的工夫,我们上了101大楼,台北的地标,其前董事长因贿赂扁妻而受刑;参观了台北故宫博物院,这是此行的重点,也的确不虚此行。我的印象,台北故宫并不强调朝代的波澜壮阔和兴衰更替,让人更多领略那些朝代的社会生态、文化意蕴和生活情趣;还到了国父纪念馆,看了哨兵换岗仪式。而九份小镇,去之前不在我的关注之列,去后却意犹未尽。
九份位于台北西北部,临基隆港。据说已有百年历史。当年当地住有九户人家,每次到集市购物时都是每样要“九份”,久而久之,以此命名。它曾是一个金矿区,后金矿没有了,九份也日益凋敝。上世纪八十年代,台湾著名导演侯孝贤在此地取景拍《悲情城市》,九份重新引起关注,成为台北人消闲消遣的好去处。
九份依山而建。远远望去,房子星罗棋布、蜿蜒而上、错落有致。进入街巷前,在观景台回望,碧海、蓝天、青山,如画美景。风迎面吹过来,分不清是海风,还是山风。
走入小巷,两边的街铺鳞次栉比。风味小吃、时尚用品、茶馆、咖啡屋,一家紧挨着一家,店面装修各具匠心,不见重复。光滑的青石板小路,最多两米见宽。
早上九点来钟,每条街上的店铺刚开了四、五家。游人不多,街头巷尾透着难得的宁静。时不时开过的电单车,会带来一阵喧闹。
店面招牌却是异常的热闹,芋仔蕃薯、阿兰草仔馃、赖阿婆芋圆、旧道口牛肉面、红糟肉饼、肉圆、红糖糕让人目不暇给。店老板也不强行拉客,见你驻足,淡淡问一句:要不要尝一尝?
刚刚从酒店吃完丰盛的自助早餐,肚子已容不下任何东西。导游说,他每次到九份,芋圆是一定要吃的。
和儿子顺便走进一家卖芋圆的店,要了两份。店后是一个露天平台。坐下来可以远眺海景。而近处却是连成一片的屋顶,裸露的,未见装饰的,似广州的城中村。或者说并城中村的房子更旧更破。
这样的“城中村”却出落成台北人的休闲之处,游客们必到之处。如果像广州一样,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全拆掉,重新竖起幢幢新楼,九份还会有人来吗?当然,导游也说,对于九份半山越建越多的房子,好多人也发出异议。万一有一天发生地震或者泥石流,九份有没有应急的能力?
芋圆原来是芋泥和着木薯粉制成的,五颜六色,加上红豆,成为糖水,非常好吃。
晚上坐出租从西门町回酒店。司机听说我们早上去了九份,说:九份啊,我每星期都要去一次哎!问他去干什么?回答:吃芋圆啊,台北市内吃不到那么正宗的。
特意在西门町买了侯孝贤的《悲情城市》DVD。看了一小段,困得睁不开眼。影片虽取景九份,但很难让人和现在的九份划等号。现在的九份是一个“综合体”:远看,是山城,有点像重庆的气势;走在巷中,是创意之城,类似丽江的情调;近处俯瞰,是城中村,烟火味扑面而来,带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2009/9/6 台湾行之六:活色生香跟随旅行社,最让人诟病的是团餐。无论你到山东还是云南,到华东还是西北,团餐的味道一样、菜式一样,离不了番茄炒蛋、大白菜、红烧豆腐,外加一个“滚蛋汤”(一个鸡蛋打一大锅汤)。十菜一汤一上桌,一会儿功夫就见底——的确是量太少了。想尝尝当地的风味小吃?要么自己去吃,要么吃那种特贵的风味餐。
台湾的旅行社团餐却叫我们赞不绝口,量多,质高,且能尝到每一地的特色风味。
高雄是我们的第一站。第一顿就大饱口福。以为是中国人的传统“客气”,第一顿和最后一顿特别丰盛。其实顿顿都有新鲜海鲜,虾、当地的海鱼。放开了吃,桌上的菜总也吃不完。在嘉义一间五星级酒店内,吃到非常正宗的东坡肘子和鸡油饭;在日月潭附近一间客家餐馆,吃到客家豆腐。我们团有客家人,直叫好吃赞正宗。
台南小吃闻名全台湾,高雄、台北的不少小吃店,都特意标出“台南”字样,以显正宗。我们在台南,吃的是当地有名的周氏鰕卷。据说到这家店的旅行团,必须提前两天预订。我们到的那天,台风呼啸。店内依然食客攒动,好多人在等位。楼梯口贴满了曾经光临的政客、演艺明星和老板的合照,密密麻麻。马英九、陈水扁、林志玲、飞轮海(我并不认识,我们团一个小姑娘说是最新最火的一个组合)都在其中。
该店最拿手的鰕卷、棺材板(形状似棺材,外皮油炸酥脆,里面是忌廉海鲜)、鱼丸汤、杏仁豆腐都端出来了,只可惜肚子太小。老板娘在我们桌边巡视,指着鰕卷,说“这个要吃哦,你们看一楼这么多人排队,就是为吃它”;又指着棺材板和小粽子说“这个也要吃哦,吃了粽子‘包中’,吃了棺材升官发财”……
我心里感叹:文化同种同根,台湾“去中化”谈何容易?你跟大陆团解释,大家一听就明白;跟日韩团、欧美团解释,起码不知从何说起么。还有吃了很多次的“东坡肘子”,如果你称它为“红烧肘子”,它就是一肘子;只有称它“东坡肘子”,才能吃出它的历史文化和绵长滋味吧。
团餐好的最大弊端,是空不出肚子到夜市吃小吃。夜市是台湾最大的特色,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当地的夜市。台湾人是最有口福的,想当初,老蒋带300万人从大陆败到台湾,哪一个省份的人没有?这也造就台湾小吃品种的多种多样。
台北的士林夜市,就是东南西北中、中国各地小吃的大杂烩。内蒙古烤肉、四川牛肉面、江苏烧饼、湖南臭豆腐应有尽有。但这些省份都是我自己加上去的,夜市的招牌上是见不到这些省份的。它们都本地化为“台湾小吃”了。
往台湾之前,我上网查了几种非吃不可的小吃。比如蚵仔煎、臭豆腐、担仔面等等。到了台湾才知道,小吃品种太多了,实在尝不过来。在高雄六合夜市,看见臭豆腐钱排好长队,当地居民也排着等。只见摊主手脚异常麻利,一块臭豆腐切成对半,下一次油锅;捞起来,再对半切,下另一口油锅。每一块豆腐炸得饱满透亮,浇上一勺辣椒蒜容汁。真是松脆入味!可惜吃了一份臭豆腐,再吃蚵仔煎都吃不出美妙来了。
我们家儿子偏偏要吃台湾的黑椒牛排。不管我提醒他那样太饱肚子。好在没有失望,大排担的锅气就是不同。我还要了一份猪肝汤,的确是太想吃猪肝,而广州的猪肝又让人不敢问津。
台湾是珍珠奶茶的发源地,很多团友说,的确比广州的奶茶好喝。我却迷恋台湾的甜点。在周氏鰕卷店吃的杏仁豆腐,在九份吃的那碗芋圆糖水,叫我想念到如今。真的不可不吃!
2009/9/2 台湾行之五:似曾相识从香港到高雄入境。一位胖胖的边境人员笑眯眯地问,你们从哪里来?广东。我们答。“哦,广东”他故意说了句粤语。我想,对着四川团,他肯定会来句四川话;对着上海团,他会来句上海话……入境手续一点也不复杂。
广州人到高雄、台北更加不会陌生,和在北京路、上下九逛街没多大区别。处处是骑楼,就是比广州的骑楼范围广得多。
街头的门面、广告招牌比广州还要密集。一个卖番薯的招牌,可以和电信招牌一样大。唯一不习惯的是繁体字。到了台湾才发觉,自己不认识的汉字太多了。
补习班的广告和招牌尤其多。英语补习、数学补习。有的直接写“数学郭老师 手机号码多少多少”,大大的,方圆几里都看得到;有的广告直接把考得好的同学照片贴出来,包括他们考中的学校名称。看来,有华人的地方,就有补习的市场。
电视看到的主持人和嘉宾,在大陆也经常见。胡瓜、白小燕、庾澄庆,还是这些熟悉的面孔。不熟悉的只是他们时时冒出的台语。无论新闻还是娱乐节目,内容都以民生为多,骂共反共的,很少见。华视正在播出反映大陆教育的系列节目,反映的是安徽黄山的学校情况,有重点高中,也有普通初中,还有孤儿园,采用写实手法,调子比“焦点访谈”还温和,比较客观真实。
和媒体中得来的关于台湾的印象相比,眼中的台湾生活化很多,政治离老百姓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近——街上看不到多少蓝绿两党的痕迹。只是到了马英九办公楼那条街,才看见通街的国民党党旗。
回想1995年第一次到香港,心情异常激动,出境的感觉也很明显。而到了台湾,政治隔离了那么久,反倒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有多少陌生感。我想除了文化相近、语言相通外,还是应该归功于国家这么年来的发展速度吧。从城市面貌、人的衣着服饰以及经济发展水平,两岸的差距明显在缩短。
当然,如果留意一些细节,会发觉内地的文明程度,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比如,洗手间。台湾无论是路边公厕,还是饭馆的洗手间,都比较干净,而且一律有手纸供应。不少酒店厕所的清洁工,还化着整洁的妆容。见你进来,主动问一声好,告诉你刚打扫过了,可以放心用。让人感觉很舒服。
比如,台湾街头的店面林立,但店门口却没有一个垃圾筒。但街面都非常干净,见不到乱扔的烟头、纸屑。
还有,台湾人说话比较温和。女人说话有些嗲,男人说话则很温文。全程陪同我们的台湾导游,就没有见他着急过,说话也永远在深沉的一个平调上,没有丝毫抑扬顿挫。
也许台湾打架的场合,只在立法会?打架的人,只是议员?
2009/9/1 台湾行之五:关于台湾的私人记忆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刚上小学不久,我们小县城发生了一次爆炸性事件。县医院的一位院长被发现是台湾特务,据说他将发报机藏在被截肢的断腿内。周围的大人小孩议论纷纷,为揪出潜伏已久的特务而振奋。我则莫名恐惧了很久,看见那些断胳膊断腿的残疾人,就离得远远的,怀疑他们都是台湾特务。
十年之后,我参加完高考的那一年。一个闺蜜的大伯从台湾来探亲。闺蜜的妈妈说,她大伯家不是很有钱,只是带回来一些金戒指作礼物。“已经很好了”闺蜜的妈妈说,想当年因为有这个台湾亲戚,她爸吃了多少苦。我记得闺蜜的大伯和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不认都不行。
回去就跟我妈感叹,怎么我们家亲戚当年就没有一个人去到台湾?我妈说,都怪你外婆当年目光短浅,非把你外公从武汉拽回家。外公回了老家就置地,刚置完地一两年就解放,一解放就被划成地主,然后就死在牢里了。你大姨妈这些年一直为拿回我们家当年的轧油房(后成为镇政府所在地)奔波,有关部门都说,可惜你们家不是统战对象,否则早落实政策了……那时多希望有一个台湾亲戚突然凭空而至。
又过了十年,我大学毕业后从事妇女统战工作。有一次接了一个妇女台湾团,团长是国民党议员,江苏人。生得斯文白净,出口却咄咄逼人。记得她在饭桌说起蒋老夫人宋美龄时,一脸崇敬。说国民党会场为一件什么事争得不可罢休,夫人到场,一身旗袍,仪态万方;朱唇轻启,“同志们”,会场立刻一片寂静,真真是不怒而威。一大桌子人敬仰之色俨然。只有我们几个陪同的人面部平静,不动声色。
我仗着年轻,顺口问团长,您这样抛头露面,辛苦工作,您先生没有意见吗?想不到引来一片叫好,团员们都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记不清团长是如何问答的了。倒是记得她手下那些团员们大多是在美国拿的高学位,个个既漂亮,又能干。也许关于女人事业家庭的话题在哪都能引起共鸣。
再过了十年,两岸资讯已经基本同步了。去年春节我回老公家乡,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探亲。周围的农民天天跟我们谈陈水扁案子审判的最新进展。他们对陈水扁案子的来龙去脉、细枝末节比我和老公还清楚。问他们怎么知道,答曰:天天追看央视四台的海峡两岸。
和儿子他们这代人不同,我们这代人对台湾的感情要复杂很多。他们一出生,就处于全球化、信息化的年代,对台湾从来不陌生,比台湾人自己还了解台湾的明星、时尚和美食。唯一陌生的,可能只是台湾的政治生态。
但我们不同。我们一路经历了两岸的风风雨雨,见证了两岸从敌对到开放的过程。
对于两岸的未来,我比别人悲观一些。很多朋友说到台湾自由行时再去游玩,而我总觉得现在是两岸的蜜月期,会有一天,从蜜月退入低潮。所以,趁着两岸蜜月,赶紧带着儿子先到台湾转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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