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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历风雨怎么见rainb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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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9

我这20年

 
 
我从来是个随性的人,不善于回顾和总结。真的要感谢这次大学毕业20年聚会,为“交作业”,让我借机梳理一下这20年的工作和生活。
 
如果从职业生涯来划分,我这20年,经历了三个阶段——
 
1990年-1999年,在广东省妇联工作。主要从事妇女外事、统战工作,跟着港澳及海外一些富豪太太做慈善,接触过世界各国的部长级妇女高官,参与了当年妇女界的不少“盛事”,比如95世界妇女大会,98年中国妇女“七大”等等。因为无怨无悔地为高层妇女们提皮箱、提供服务,深得领导和同事喜爱,赢得最高赞誉“最不像大学生的大学生”。9年间,我见识了妇联大院内的坚强和坚忍,也深切体会到妇女高官背后“高处不胜寒”的不易。终于厌倦了按步就班的生活,在大家“十年磨一剑”(意指我经过近十年的磨砺,正是最好使用、最被看好时)的叹惋声中,离开了妇女工作界。
 
1999年-2007年,在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工作。一心想当编辑,最终还是从事回行政工作,先后担任集团企划部主任、办公室主任。主要从事媒体自身公共宣传和媒体营销。正值媒体市场化、竞争白热化之际,满怀激情地投入到一个新领域,整夜想创意,成天做方案,常常加班加点做活动推广。结识了很多才华横溢的专业人才,锻炼了自己的胆识,又经常被对手、同行颠覆性的创意所折服。渐渐觉得这一行,似乎更适合没有任何负担和束缚的年轻人。又在大家一片讶然中,毅然转身,重回公务员队伍。
 
2007年-至今,在天河区政府工作。先在区政协,后调整到区统计局。一切又要开头开始,关注自己从不关心的宏观经济走势,学会用数据说话。
兜兜转转20年,好像现在才和当年所学沾点边,又好像当年所学和我从事的种种工作皆相关。也许正如别人所说,“教育的真谛就是当你忘记一切所学到的东西之后所剩下的东西”。
 
常常有人替我假设,说我如果一直在第一个单位呆下去,早就会怎么地怎么地,我总是一笑而过,因为心中坚定地认为“经历就是财富”;也有人替我惋惜,觉得人家是“人往高处走”,我是“人往底处留”——从省直单位到了基层单位,我也是不置可否,因为始终觉得“自己觉得好才是真的好”,婚姻如此,工作如此,人生的种种大抵如此。
 
1992年,经好友YB牵线,结识现任老公;1993年,生一子,和好友YB女儿为高中同班同学。丈夫勤勉上进,儿子听话纯良,家庭生活至今和睦温馨,实乃人生最大幸事。
 
 
2009/11/28

毕业20年聚会

 
一晃眼,大学毕业20年了。有热心同学牵头搞我们班毕业20周年的聚会,定在2010年元旦。
 
当年走出校门后,大家天各一方。除了留在本省、本市的,很多人已经20年未曾谋面了。但同窗四年的情谊,很快打破了这种时空的陌生和隔离感。通过电子邮件,大家很快有了联系,都兴致勃勃地盼着这次聚会,有同学还专程从国外赶回来。
 
60年代人就是60年代人,连聚会都定位得认真、较真,带一点理想主义色彩。第一,大家不想把聚会搞成身份、身家的“炫耀”会。毕业20年,大家各有各的际遇和造化。起点大致相同,过程各自各精彩,但现状如何,差别不可避免。我们家先生前几年去参加毕业20年的聚会,费用是由一个大款同学全包的,效果并不见得有多好——大家总摆脱不了“被恩赐”的感觉。况且,做生意的钱挣得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当官的也不是谁都能公款报销。所以,大家决定聚会费用平摊,实现AA制,营造一种平等、被尊重的氛围。当然,也允许状况好一些的同学自愿赞助,用这些赞助款暗中补贴一些稍差的同学。
 
第二,大家也不想把聚会搞成单纯的吃喝、唱K会。同学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吃几顿饭,喝几餐酒,唱几场K,又匆匆离去,的确没多大意思,也用不着费心费力地组织。同学聚会,一起追忆逝水流年,缅怀曾经的青春年少,更多的,还是想了解毕业20年来彼此的工作和生活。也许,有人经历丰富,有人乏善可陈;有人顺利,有人坎坷;有人精彩,有人平淡……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人生。如果大家互相尊重、彼此分享、相互借鉴,不刻意攀比,大家一定会获益良多。
 
于是,发起人给大家都“布置了作业”,让大家都梳理梳理这20年来的人生经历和生活感悟,发一些各自珍藏的老照片和近照。大家想把这些制作成纪念册,让彼此在字里行间去感受各自的成长,在照片中感受各自容颜的改变和岁月的流逝。
2009/11/23

天有不测风云

 
我么爷(小叔)突然瘫痪,在老家县城和武汉医院来回辗转,至今还查不出原因。
 
么爷今年五十六、七岁,嫁了女儿,未娶媳妇,带着儿子在当地乡镇开一家小馆子卖盒饭,是方圆几里地有名的红、白案师傅,日子本来过得还算殷实。从未有大病,想不到说倒下就倒下了。
 
我爸说他是累倒的。平日里起早贪黑,靠一个、一个盒饭,挣点辛苦钱;遇到节假日特别是年底,周围红、白喜事多起来,人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没日没夜地做;家里还种着橘子树,几亩口粮田也舍不得包给别人种。
 
农村人如不外出打工,农活本来不多,村里处处是麻将声声。我看他别说打麻将了,就是坐一阵的工夫都少。
 
我爸在我这,整夜长吁短叹。说么爷这么一倒下,他们全家都完了。我爸兄弟姐妹几个,家家户户都有考取的大学生,出来工作后,多少能给家里一些支持。只有么爷家,一儿一女,都只有初中毕业。儿子性格极其内向,30多岁了,至今还没有被哪家姑娘看上。么爷也是极有自尊的人,这些年埋头苦干,为的也是被亲戚朋友看得起。生活刚刚开始尝点甜头,偏偏天有不测风云。
 
我小时候经常被送到乡下奶奶家,和幺爷、小爷、姑妈的感情挺好。离家上学、工作、成家后,误把他乡作故乡,和亲戚间的感情也日渐疏离。他们本来对我寄予厚望,而我却一个忙也帮不上;两三年回一趟老家,几天时间里在娘家、婆家间来回跑,也抽不出时间去看他们;他们对我老公、儿子的印象,仅能从照片上找点感觉……可以想像,他们对我的失望。
 
幺爷可能除了老家县城,连省城就没去过。今年,他本想趁我堂妹生孩子,来一趟广州,看看几个侄女。我却以工作忙为借口,没有作任何热情的邀请。想着他这辈子可能就没有机会再下地,也没有机会来广州,心里自责得很。
 
我爸已经魂不守舍,想着回去。96岁的奶奶今年在么爷家,明年归我父母赡养。我原想父亲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干脆花点钱找个人帮忙照看奶奶看来父母非回去不可了。
 
只有亲情,现在看来是对幺爷最大的支撑了。
 
2009/11/17

一方水土

 
在我们老家,我爸一向最瞧不起的是“埠河人”。提起这一方的人,与人为善的他总是摇头:哼!埠河人,最奸诈!
 
埠河,是我们老家县辖的一个镇,从我们县城到沙市市(以前全国闻名的轻纺工业城市,现改名为荆州市,即当年刘备借了不还的荆州)的必经之地。从县城乘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埠河,在埠河渡口过了江,就是沙市市。
 
埠河虽属我们县,但口音和全县各地都不同;埠河和荆州市隔江相望,口音和这里也截然不同。这里就像我们县的一个“特区”,很多人恨恨地称这里的人是我们县的“犹太人”。
 
我爸不喜欢这里的人,可能和当年“一打三反”运动时,受到同单位一女的无中生有的“揭发”有关。这女的就是埠河人。我爸当年就是一个普通售货员,被她一“揭发”,整夜整夜被大瓦数灯光照着,被迫交代“罪行”,终落下失眠的病症,受困扰20多年。我妈提起她,咬牙切齿,说她是个“害人精”,整人往死里整。
 
当年大人的事小孩不懂,可有一件事却让我记忆犹新。小时候,我爸妈是不允许我和妹妹同这家小孩玩的,他们家老三,一个长得又丑又黑的小姑娘成天缠着要和我们一起玩。有一次,我和妹妹各含一大口水,在二楼吓唬正在一楼玩耍的这家丑姑娘,佯装要把水吐到她身上。也就是吓吓而已。过了一会,楼道里响起她妈惊天动地的骂声,骂我们没家教,把口水吐到她女儿身上,把她女儿裤子都吐湿了。我们根本没有吐,分明是她自己尿了裤子。我妈容不得我们分辩,把我们姐妹俩一顿狠揍。
 
时光转眼就流逝了三、四十年。就在今年的这个月初,埠河人再次激起全国人民的公愤——为救两个落水儿童,三个大学生献出了年轻的生命。而当时停靠在出事地点,扬言“不救活人,只捞死尸”的两艘打捞船船主,就是埠河人。据在场的网友爆料,打捞船要价一万二捞一具尸体,而突发意外,学生、老师没有带足够的钱,跪求他们打捞,而这些人不见钱、不为所动。网上的那张照片更令人心寒:打捞了一半的学生露出水面,船老板站在船头、神色自如地讲价。
 
我爸妈说,这种事,只有埠河人做的出来,说他们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败坏了我们老家人的名声。
 
我爸妈肯定是过于偏激了,几个人的品性不能简单等同于一方水土的品性。就好像有人一听说我是湖北人都要侧目一样——湖北女人也不全是泼妇,也是有贤淑之人的么。只是,我们老家本是受荆楚文化浸润了几千年的礼仪之地,如今竟有人道德沦丧至此,实在令人痛心。
 
 
2009/11/11

楼上楼下

 
我们楼上那家,买的是两套房打通的大户型。他家的天台刚好位于我家卧室、书房的位置。
 
我们小区的房子是带装修的。很显然,装修的档次达不到楼上那家的要求。据说,屋主是一个很有钱的生意人。自从我们家住进去,楼上不久就开始了大规模装修,敲敲打打,加上能让人发疯的电钻声,持续了一年多。
 
当时我们正“陪太子读书”,在市内租房子住,周末才回小区。回小区,最大的愿望就是睡个好觉。市区的出租屋靠近大马路,深夜泥头车经过,震得窗户、床板阵阵作响。却总是不能如愿,早上八、九点,楼上铁锹和泥水的声音,直让你抓狂。
 
老爸说,我们不在家的时候,装修的噪音大得无法让人在家里呆,只能到屋外闲逛。但平日里,你不能阻止人家,人家有权装修。周末小区明文规定是不准装修的,我们便拿着“这支令箭”合法维权。一被吵醒,就打电话到物管中心投诉。也听见物管人员时不时上楼,敲楼上那家的门,文质彬彬地阻止装修。
 
但总是安静不了多久,楼上就又传来敲打声。我们烦得连电话都懒得打了,径直上楼去抗议,把他们家的大门拍得山响。有一次,老公敲开了门,干脆冲进去,夺了一个装修工手中的工具,扣下了。不久,屋主下楼来道歉,面无表情,看不出是诚恳还是不满。我们也好声好气,希望他体谅楼下人家的痛苦,不要在周末装修,并把工具还给了他。
 
大约装修队总不能理解楼上那家的意图,搞好的东西又一次次推倒重来。终于,我们家浴室的天花也被敲得漏水了。你想把房子装成一朵花么?你钱多得没地花吗?有时候我们真想冲上去骂骂,觉得倒楣到家了,摊上这么个“暴发户”邻居。
 
楼上那家或许也觉得我们家不太好打商量。一年后,他们家终于搬进来住了。大家有时在电梯里碰上,彼此冷冷的,形如陌人。
 
楼上那家的父母,也是北方人。慢慢地,他们和我老爸老妈混熟了。时不时在一起打牌,唠唠家常。有时候,送一些老家的新鲜特产给我们家老人,我爸妈也不时回赠一些东西。他们告诉我们,楼上那家的儿子真是能干,大学都没读,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全被他带出来了。
 
慢慢地,我们开始和楼上老人主动打招呼。我爸妈说,他们的儿子见到我爸妈也很客气,每次也主动打招呼的。倒是我们晚一辈之间,在电梯碰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原来是楼上那家又有了第二个小孙子。楼上小孙子还没满月时,我们家赶上春节,想换一换客厅的灯。自然要用电钻。电钻用了不到一分钟,楼上的老爷子来敲门了。说家里有小BB,希望轻一点。我们连声道歉,告诉我,就四个孔,5分钟就好。我爸妈等他走后,说,看,5分钟都受不了吧,想想,我们在楼下整整忍受了一年呢!
 
后来,楼上要小修小补的,都提前给我们家打招呼。有一次,我们家浴室又漏水了。我们家先生上楼去把他们家老爷子请下来察看。老爷子连声说,等他儿子回来马上想办法给我们解决。
 
后发现是我们自家热水器出了问题。第二天一早,我在上班的路上碰上带小孙子的老爷子,赶紧告诉他,我们家浴室漏水,不关他们家的事,要他不要担心。老爷子很开心,问我回了老家的父母何时才回来。
 
现在一家人碰上打招呼,已经很自然了。碰上他家越长越壮的小孙子,忍不住伸手要抱抱。
 
 
 
 

Iris